马车停了。
我睁开眼。
官差掀帘子。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我下车。
不是衙门。
是沈府。
“怎么是这儿?”我问。
官差不说话。
沈砚之也下来了。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不是回衙门?”
“有人要见你。”官差说。
谁?
我还没问,门开了。
沈老爷站在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刀。
刀上有血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我不动。
“怕了?”他笑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“你刀上是什么?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“鸡血。”他说。“刚杀的鸡。”
妈的。
吓死我了。
我跟着他进去。沈砚之在后面。
进了书房。
沈老爷把刀放在桌上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?”他说。
“想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他倒了杯茶。
“你娘,不是自杀。”他说。“也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你爹。”
我愣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我爹早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他说。“他活着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城外。”他说。“他一直在城外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“你娘死那天,他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你娘想公开你大哥的身世,他不肯。”
“什么身世?”
“你大哥,不是他儿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大哥是娘的私生子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你大哥,是我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跟我,有过一段。”他说。“后来她嫁给你爹,但怀了我孩子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。“你大哥,是我儿子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头。“你爹知道了,想杀了他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我娘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是你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你娘想公开,你爹不肯,就杀了她。”
我哭了。
不是难过。
是生气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但我说的,是真的。”
官差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他说。“都带走,回衙门再说。”
他们把我们押上马车。
我坐在车里,看着沈砚之。
他低着头。
大哥在旁边,不说话。
马车动了。
街上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砚之。”我说。“你爹的刀,为什么在你娘房里?”
他抬头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。“我娘死那天,他去看过她。”
“所以刀是他留下的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。“也可能是别人放的。”
“谁?”
他摇头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我突然想,也许,我娘不是自杀。
也不是沈老爷杀的。
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我们都没猜到的人。
马车拐弯。
我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把刀。
刀柄上的字。
“沈记。”
还有娘的笑。
那种笑,跟大哥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