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了店门,爬上阁楼。
楼梯咯吱咯吱响,灰尘呛得我直咳嗽。
爸说的那个旧皮箱,就在墙角堆着。
我拽出来,锁都锈了,一拉就开。
里面全是周晴的东西。
课本,笔记本,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卫衣。
我翻着翻着,手突然僵住了。
最底下,压着一张诊断书。
“患者:周晴。诊断:重度抑郁症。”
日期是三年前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不是车祸吗?
爸不是说车祸吗?
我往下翻,还有一张病危通知书。
然后是日记。
我翻开最后一页,周晴的字迹很乱:
“小曼答应我了。今年七月十五,替我回去看看他。别让他知道真相。就说车祸。就说我走得很安详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林小曼不是替死去的周晴回来。
她是替一个活着的、但选择离开的周晴回来。
我冲下楼,拿起手机打给爸。
“爸,周晴到底怎么死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抑郁症?”
“嗯。”爸的声音哑了,“她走那天,给我发了条消息。说对不起。说她撑不住了。我赶过去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她不让。她说不想让你知道她那样。她说就当你姐是出车祸走的,体面点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便利店门口。
天又黑了。
林小曼明天就要走了。
可我现在突然明白,她为什么每年七月十五都要来。
不是鬼魂。
是承诺。
一个活人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承诺。
我站起来。
拿起手机,翻到林小曼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,她接了。
“喂?”
“林小曼,”我说,“我找到诊断书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一直都知道,对不对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骗我?”
“因为,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姐不想让你知道。她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周远,”她说,“你姐不是不爱你。她是病了。病得很重。她走之前,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她挂了。
我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街灯亮了。
我抬头看着阁楼的窗户。
那件蓝色卫衣,还在皮箱里。
我明天得把它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