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老宅门槛上,抽烟。
烟头烫手,我才回过神。
爷爷是合伙人?
这他妈算什么?我查了这么久,查到自己人头上?
手机响了。
是马三。
“沈默,我刚打听到一件事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周德胜明天约你,不是要账本。”
“那要什么?”
“他要你手里的总账照片。”马三说,“他说那东西能让他坐牢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他本来就要坐牢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马三顿了顿,“你爷爷的账本里,还有一笔账,是周德胜借给县里某位领导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马三说,“但周德胜说,那笔账,能让他翻盘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翻盘?
他都被通缉了,还翻什么盘?
除非……那领导还在位。
“马三哥,你信吗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马三说,“周德胜在镇上的关系,比你想象得深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烟又点了一根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是周德胜的声音。
“你他妈还敢打电话?”我吼。
“别激动。”他笑,“我就是告诉你,明天中午,别迟到。”
“我迟到又怎样?”
“你妈还在医院。”他说,“我的人,就在楼下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你别动我妈!”
“那你就乖乖来。”他说,“还有,把总账照片带上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爷爷欠我的。”他说,“他当年投的钱,是我给的。他背叛我,我推他下楼,公平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周德胜,你等着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他挂断。
我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卧槽。
这日子,没法过了。
我捡起手机,还能用。
给赵磊打电话。
“赵磊,你帮我查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周德胜在县里,跟哪个领导走得近?”
赵磊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等等。”
他挂了。
我等了十分钟。
电话又响。
“沈默,我查到了。”赵磊声音发紧,“周德胜的账本上,有个叫‘陈县长’的人。”
“陈县长?哪个陈县长?”
“县里只有一个姓陈的副县长。”赵磊说,“二十年前,他在镇上当镇长。”
我脑子轰了一下。
二十年前?
那不就是钱庄开的时候?
“赵磊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赵磊说,“我找了老档案,陈镇长当年批过一块地,给周德胜盖茶楼。”
“茶楼?”
“就是老茶馆。”赵磊说,“你爷爷常去的那家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老茶馆,是周德胜的?
那他约我去那儿,不是埋伏,是主场。
“赵磊,你帮我再查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陈县长,现在还在位吗?”
“在。”赵磊说,“他去年刚升的副县长,分管农业。”
农业?
我搞的就是农产品公司。
这不是巧合。
是周德胜安排好的。
“沈默,你别乱来。”赵磊说,“陈县长不是你能动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坐在门槛上,看着夜空。
爷爷,你到底惹了什么人?
不是吧?
这局棋,下得太大了。
我拿起手机,给马三发了条短信。
“明天中午,你带人埋伏在老茶馆外面。”
“你疯了?”马三秒回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周德胜要总账照片,我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我让他亲口承认,他推我爷爷下楼。”
“你有证据?”
“我有录音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从兜里掏出一个录音笔。
这是爷爷留下的。
我一直没用。
明天,该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