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走了三天。
我每天下班回来,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愣。他的拖鞋还在门口,我没收。厨房水槽里还有他最后用的那只碗,我洗了,放回橱柜。
第四天晚上,我翻出那张银行卡。背面用圆珠笔写了行小字,我凑到灯底下才看清。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别嫌少。”
我愣了。我生日?他什么时候记住的?我他妈自己都差点忘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老周发来一条消息:“到了没?”
我回:“早到了。你媳妇儿咋样?”
“还行。她妈让我明天去她家吃饭。”
“那你好好表现。”
“嗯。”
对话框停了。我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,最后还是没多问。
又过了一天。我下班路过楼下超市,看见门口摆着新到的韭菜,水灵灵的。我站了一会儿,没买。
回到屋里,那盘剩饺子还在桌上。我拿起来闻了闻,没坏,但也不敢吃。倒进垃圾桶的时候,塑料袋破了,饺子馅儿溅了一地。
我蹲在地上擦,擦着擦着突然想哭。妈的,一个大老爷们儿,至于吗?
手机又响了。这回是电话,老周打来的。
“喂。”
“你干嘛呢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擦地。你呢?”
“我……我跟她吵了一架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她妈嫌我彩礼给得少。说至少再加五万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“我说我拿不出来。她说那这婚不结了。”老周笑了一声,比哭还难听。“我说不结就不结,谁怕谁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我就是觉得,我这三年攒的钱,全砸进去也不够。她家还要车要房,我上哪儿弄去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。
“你那五万块,先别动。”老周突然说。“我要是真不结了,还得靠它活命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我骂了一句,又咽回去。“真有你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老周说:“我明天回去。”
“回来干嘛?”
“不知道。就想吃顿饺子。”
我挂了电话,站在厨房里,看着空荡荡的灶台。排气扇还在转,嗡嗡的。
我打开冰箱,里面还剩半把韭菜,几颗鸡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