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点从窗户上消失了。
陆辰回头看了一眼。小行星正在崩解，碎石像雨一样往四面八方飞。洞口塌了，那个女人没出来。
“她到底是谁？”
林薇喘着气，手还在发抖。“我不知道。但她说的是真的，影子确实在说谎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另一个骗子？”
“因为，”林薇盯着陆辰，“她说了‘种子’这个词。这个词只有真正的船员才知道。那是回声的秘密代号，用来标记心脏碎片。”
陆辰胸口那半颗心脏突然跳了一下。
“所以种子就是那半颗心脏？”
“对。她把种子拿走了，意味着她可以夺回身体。但问题是——”林薇顿了顿，“她夺回身体之后，会帮我们，还是杀了我们？”
陆辰没说话。
他想起女人最后那句“我终于自由了”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畅快，像憋了几百年终于吐出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，”陆辰骂了一句，“这破任务一个坑接着一个坑。”
“先回逃生舱。”林薇拉着他往舱门跑。
两人钻进舱内，关门锁死。备用氧气显示还剩一天半。
陆辰瘫在座位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你说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那个影子现在知道我们拿走了种子吗？”
林薇正在检查仪表盘，头也不抬。“肯定知道。它和种子之间有感应。”
“那它会不会追过来？”
“会。”
“靠。”
陆辰闭上眼睛。胸口那半颗心脏还在跳，节奏比之前快了一点，像在催他做什么。
“我们得赶紧找到影子的脑子，”林薇说，“在那之前，种子在我们手里，至少能当个筹码。”
“脑子不是被失控的一半拿走了吗？”
“那是影子说的。但刚才那个女人说，是她拿走的。”
陆辰坐直身体。“所以脑子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她已经拿走了种子，接下来应该会去找脑子。”
“那我们也去找。”
“去哪儿找？”
陆辰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打开主控台，调出导航日志。
“影子之前不是给过一个坐标吗？说是它脑子的位置。”
“那个坐标是假的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陆辰指着屏幕，“你看，这个坐标一直在变。它在移动。”
林薇凑过来看。坐标数字每隔几秒就跳一下，幅度不大，但确实在动。
“有人在带着脑子跑。”
“对。”陆辰说，“要么是失控的一半，要么是那个女人。”
“那我们追哪个？”
“追这个。”陆辰锁定坐标，“不管是谁，脑子都在那儿。我们直接过去。”
他启动引擎。逃生舱缓缓离开崩解中的小行星，朝坐标方向飞去。
窗外，碎石还在飘。
陆辰看着那片废墟，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“你说，”他靠在椅背上，“我们到底在帮谁？”
林薇没回答。
舱内安静了几秒。
“搞毛啊，”陆辰自言自语，“我本来只是来修飞船的。”
林薇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倒霉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陆辰也笑了。
但下一秒，警报响了。
雷达显示，有一个东西正在快速接近。
速度很快。
比他们的逃生舱快三倍。
“是它。”林薇脸色变了。
陆辰盯着屏幕。
那个黑点又出现了。
在窗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