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辰没等多久。
三个小时。
舱门突然被敲响。
砰。砰。砰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
林薇也醒了，手按在枪上。
“谁？”陆辰问。
没人回答。
砰。砰。砰。
敲门声更重了。
陆辰走到舱门前，透过观察窗往外看。
外面什么也没有。
空的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别开门。”林薇说。
但他已经按下了开关。
舱门打开。
冷风灌进来。
外面站着一个影子。
不是之前那个。
这个影子更矮，更瘦，身上全是裂口，蓝光从裂缝里漏出来。
它手里拿着那块碎片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它说。
声音不像之前那个。
更哑，更碎，像喉咙里塞着玻璃渣。
“你是谁？”陆辰问。
“我是它。”影子说，“另一个它。”
陆辰后退一步。
林薇拔出了枪。
“别紧张。”影子说，“我不是来杀你们的。”
它把碎片扔在地上。
“这个还给你。”
陆辰盯着碎片。
又看了看影子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个它骗了你。”影子说，“它要碎片不是为了救你们。是为了变完整。”
“变完整？”
“对。它骗你说失控的一半追你们。其实它自己就是失控的那一半。”
陆辰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影子说，“真正的它，那个没失控的，已经死了。死在我手里。”
它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裂口。
“这些伤，就是它临死前打的。”
林薇举着枪没放。
“我们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凭我把它引开了。”影子说，“凭我拼了命把碎片抢回来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凭我知道你们的氧气只剩不到两天。”
陆辰和林薇对视一眼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陆辰说。
“嗯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弯腰捡起碎片。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？”
影子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让我进舱。”它说，“我带你们去找真东西。”
“真东西？”
“真正的心脏。不是那块破石头，也不是你体内那半拉。是整个心脏。”
陆辰愣住了。
“整个心脏？”
“对。”影子说，“那个它骗你说心脏已经归位了。其实没有。它把心脏藏起来了。藏在谁都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你找得到？”
“我找得到。”
影子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现在它站在舱门口，离陆辰不到两步。
“让我进去。”它说，“我证明给你看。”
陆辰看着它。
裂口里的蓝光一闪一闪的。
像心跳。
他侧过身。
“进来吧。”
林薇没拦他。
但她枪没放下。
影子走进舱里，身体突然晃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陆辰扶住它。
手碰到裂口时，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传过来。
“你伤得很重。”他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影子说，“至少现在死不了。”
它走到控制台前，伸出手。
手指化成蓝光，渗进系统里。
导航屏亮了。
一个坐标跳出来。
“这里。”它说，“心脏在这儿。”
陆辰看了看坐标。
离他们不远。
大概半天航程。
“那个它会追过来吗？”他问。
“会。”影子说，“但它追错了方向。我留了假线索。”
它转过身。
“所以我们得抓紧。”
陆辰点了点头。
他坐到驾驶位上，启动引擎。
逃生舱缓缓升空。
林薇收起枪，但眼睛一直盯着影子。
影子靠在角落里，身上的蓝光越来越暗。
“喂。”陆辰说，“你撑得住吗？”
“撑得住。”影子说，“找到心脏就好了。”
“找到心脏会怎样？”
“我会死。”
影子说得很平静。
“但我死之前，会把心脏还给你们。”
陆辰没说话。
舱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林薇开口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？”
影子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那个它杀了我爱的人。”它说，“我要它死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每个字都像钉进骨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