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冰箱里的草莓。
搞毛啊。
早上还是满的,现在又变成半盒了。而且不是那种被吃了一半的,是整整齐齐摆着,每颗都被咬了一口,又放回去。
像有人故意恶心我。
我检查了门锁,检查了窗户,甚至检查了床底下。没人。
真有你的。
我给自己倒了杯水,手有点抖。不是怕,是气。气他,气自己,气这破事没完没了。
我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。响了六声,他接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我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什么?”他那边有地铁报站的声音。
“草莓。冰箱里的草莓。你是不是有钥匙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“我没有。你换过锁。”
对,我换过。他搬走后第二天我就换了。
“那这怎么回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语气很平,“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”
我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压力大?我每天加班到十一点,回来还要跟一盒草莓斗智斗勇?
我挂了电话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很蠢的事。我打开冰箱,把草莓一颗一颗拿出来,放在盘子里数。一共七颗,每颗都被咬了一口,咬痕大小差不多,像是同一个人咬的。
我拿起一颗,闻了闻。没坏,还是新鲜的草莓味。
我咬了一口那颗被咬过的草莓。
甜的。
那一瞬间我脑子嗡了一下。因为我想起他以前吃草莓,总是先咬一口尝尝甜不甜,甜的就给我,不甜的自己吃掉。
我蹲在地上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冰箱嗡嗡响,像是在嘲笑我。
过了很久,我站起来,把草莓全扔进了垃圾桶。然后把垃圾桶拎到楼下,扔进大垃圾桶。
回来的时候,我路过楼下保安室。保安大爷在看手机,我敲了敲窗户。
“大爷,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进我们楼?”
大爷抬头看我。“啥奇怪的人?”
“就是……半夜进出的,或者拿着东西的。”
大爷想了想。“没有啊,就你们这些加班的,半夜回来。哦对了,前几天有个送外卖的,凌晨两点多,说是送错了。”
“送什么?”
“好像是水果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您记得他长什么样吗?”
大爷摇头。“戴头盔,看不清。不过他说是送到你那个单元,六楼。”
六楼。我住六楼。
我回到屋里,把门反锁,又检查了一遍窗户。然后我打开手机,翻到监控APP。
对,我在门口装了个摄像头,就是怕有人进来。
我调出昨晚的录像,快进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画面里出现一个人影。
穿着外卖服,戴着帽子和口罩,看不清脸。他走到我家门口,没有敲门,直接掏出一把钥匙——
插进锁孔,开了门。
我心跳停了一拍。
他进去了大约三分钟,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空盒子,就是我之前扔掉的草莓盒。
然后他关上门,走了。
我反复看了三遍。
那把钥匙,是旧的。我换锁的时候,把旧钥匙扔在了门口的鞋柜里,想着反正没人会翻。
他找到了。
他知道我放在哪。
我给他发微信:“你是不是拿了鞋柜里的旧钥匙?”
这次他秒回:“什么旧钥匙?”
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
“我没装。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发抖。
然后我打了一行字:“那我去报警了。”
他回:“你去吧。反正我没去过。”
我关掉手机,坐在床上。
冰箱又嗡嗡响起来。
我走过去,打开冰箱门。
里面又放着一盒草莓。
新鲜的,满满的,一颗都没少。
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:“你报警也没用。”
我后背的汗一下子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