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鹤在前面走,步子不快不慢。
我跟在后面,小顺子拽着我袖子。
夜里的宫道,黑得吓人。
“还有多远?”我问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我心想,快了是多久?
这一路,他一句话不说。
我脑子里全是赵嬷嬷的话。
“密折是淑妃写的……”
“岑鹤才是内鬼……”
妈的,我到底该信谁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我忍不住。
“说什么?”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说你怎么证明自己。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真服了,又是这句。
小顺子小声说:“沈姐姐,我脚疼。”
“忍忍。”我说,“快了。”
我也不知道快了没。
拐过一个弯,前面是座荒废的偏殿。
岑鹤推开门,吱呀一声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怕了?”他问。
“怕什么,你还能吃了我不成。”我咬牙走进去。
殿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根柱子。
“人呢?”我问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掏出火折子,点亮一盏油灯。
昏黄的光亮起来。
角落里,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抬起头。
我愣住了。
是太子。
真的是太子。
他瘦了很多,脸上有伤。
“沈掌事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太子殿下……”我跪下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,“别跪了,我现在不是什么太子。”
“殿下,到底怎么回事?”
他看了岑鹤一眼。
“让他说吧。”
岑鹤深吸一口气。
“密折是我写的,但被淑妃的人改了。”他说,“她伪造了太子的笔迹,嫁祸给太子。”
“那密折上写的什么?”
“写的是淑妃与边关将领勾结,私运军械。”他说,“她怕事情败露,先下手为强。”
“那周公公呢?”
“周公公是我的人。”岑鹤说,“他死前告诉我,赵嬷嬷才是淑妃安插在针线房的眼线。”
“所以赵嬷嬷骗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故意反水,让你怀疑我。”
我脑子乱得很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绣品还在你身上吗?”太子问。
我摸了摸怀里。
“在。”
“那东西是关键。”太子说,“上面绣的是淑妃与边关将领往来的密信内容。”
“所以淑妃要它?”
“对。”岑鹤说,“她以为绣品在绣衣司,其实早就被我换走了。”
我看着手里的帕子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出宫。”岑鹤说,“天亮之前,必须离开这里。”
“出宫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去边关,找证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走。”
我们刚走到门口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岑鹤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他吹灭油灯。
黑暗中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握紧小顺子的手。
“别出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