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准备关门。
小北突然说,等等。
她蹲下去,手指敲了敲冰柜底下的瓷砖。
“沈默,你把这块砖撬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她眼神很认真。
我找了把螺丝刀,撬开那块砖。
底下有个塑料袋。
打开,里面是一张存折。
不是银行卡。
存折。
户主是她爸的名字。
余额:二十万零三千。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不是说钱在冰柜夹层?”
“骗你的。”
“那冰柜底下……”
“也是骗你的。”
她笑了笑,笑得很涩。
“我怕你知道真地方,会出事。”
“真地方在哪儿?”
她指了指窗外。
“我爸的骨灰盒里。”
我手里的存折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——你把钱藏你爸骨灰盒里?”
“嗯。”
“八年前我放进去的。”
“那时候我才八岁,我妈把钱藏沙发底下,我偷出来,塞进骨灰盒。”
“没人想到去翻骨灰盒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我要把它拿出来。”
“明天去捐了。”
她拿起存折,揣进兜里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你做了。”
“你陪我去了医院。”
“你陪我见了我妈。”
“你陪我挨了一砖头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砖头是你砸的。”
她也笑了。
“活该。”
然后她突然不笑了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明天早上五点走。”
“去我爸坟前。”
“你……能送我到车站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行。”
她点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突然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装哑的事……”
“其实不全是因为我爸。”
我等着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八岁那年,亲眼看见我妈把我爸推下楼。”
“她以为我睡着了。”
“其实我醒着。”
“从那天起,我就不想说话了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她笑了笑。
“晚安,沈默。”
门关上了。
便利店里的灯,晃得我眼睛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