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走回院子,就听见身后脚步声。
裴二公子。
他走得急,袍角都带风。
“表妹。”
我停步,回头。
“二公子有事?”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刚才跟王嬷嬷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没说什么她跑那么快?”
“她丢了簪子,我问她找没找到。”
“簪子?”他皱眉,“什么簪子?”
“一枝银簪,她说丢了好几天。”
“她跟你说这个?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表妹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“哪里奇怪?”
“她一个嬷嬷,丢了簪子,不找管事,不报内院,偏偏跟你说?”
我笑了。
“二公子,你是在试探我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——”
“你是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从昨天就在试探我。先是拦路问话,又是陪我去见老夫人,现在又追上来问王嬷嬷。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表妹,你想多了。”
“是吗?”
“我只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担心你。”
“担心我?”
“王嬷嬷这个人,不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她背后有人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我也知道,那枝簪子,不是她丢的。”
他瞳孔一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是在找东西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摇头,“但她找得很急,急到连簪子这种借口都编出来了。”
他看着我,好久没说话。
“表妹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我是沈家表妹。”
“沈家——”他苦笑,“沈家早就没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在裴府。”
他沉默。
“二公子,你要是真担心我,就别再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知道太多,对你不好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没追上来。
回到院子,我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心跳得厉害。
我是不是说太多了?
但——
他既然主动凑上来,那就别怪我利用他。
王嬷嬷那簪子,我越想越不对劲。
她那天慌张的样子,不像丢东西。
倒像——
藏东西。
对,藏东西。
她把什么东西藏在簪子里了?
还是说,那簪子本身就是个线索?
我得想办法拿到它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找王嬷嬷。
她正在房里收拾东西,看见我,脸色一白。
“表姑娘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帮你找簪子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没事,反正我闲着。”
我进门,四处打量。
屋子不大,东西摆得整整齐齐。
她是个讲究人。
“嬷嬷,你那天最后一次戴簪子,是什么时候?”
“我、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你好好想想。”
她眼神闪躲。
“大概是——三天前。”
“三天前?你去了哪里?”
“我——”她咽了口唾沫,“我去了一趟后院柴房。”
“柴房?去干什么?”
“取、取柴。”
“取柴要戴簪子?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——”
“嬷嬷,你在撒谎。”
她脸色煞白。
“表姑娘,你别逼我。”
“我没逼你。”我走近一步,“我只是想知道,那簪子里到底有什么。”
“没、没什么!”
“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?”
“我——”
她突然捂住嘴。
“嬷嬷,你要是说实话,我或许能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?”她苦笑,“你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,能帮我什么?”
“至少,我能帮你守住秘密。”
她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“表姑娘,你——你真的不会说出去?”
“我保证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簪子——”她压低声音,“底下有个暗格。”
“暗格?”
“里面藏着一张纸条。”
“什么纸条?”
“是——”她突然住嘴,看向门口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我快步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空荡荡的。
但地上,有一片树叶。
新鲜的。
有人来过。
我回头,王嬷嬷已经瘫坐在地上。
“完了,完了——”
“嬷嬷,纸条上写的什么?”
“我——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说了,我会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不说,也会死。”
她浑身发抖。
“表姑娘,求求你,别问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,“我不问。”
“但你要告诉我,那簪子现在在哪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在——在老夫人房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昨天我去请安,不小心落在那里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老夫人房里?
那老夫人——
是不是已经看到了?
妈的。
这事搞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