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睁眼。
眼前是黑的。
不是天黑。
是眼睛被蒙住了。
他伸手去扯。
摸到一条布。
湿的。
“醒了？”
声音从左边传来。
是那个守阵人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顾尘扯掉布。
看见自己躺在一间石室里。
四壁刻满阵纹。
都亮着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透明阵纹炸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昏了三天。”
顾尘坐起来。
脑袋疼。
像被锤子砸过。
“那个东西呢？”
“暂时封住了。”
“暂时？”
“嗯。”
“它还在你体内。”
顾尘低头看胸口。
阵纹没了。
透明也没了。
金色也没了。
“妈的。”
“别骂。”
“你还有办法。”
顾尘抬头。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找到第四座阵。”
“第四座阵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能感应到。”
“它在动。”
顾尘站起来。
腿软。
差点摔倒。
“别急。”
“你先恢复。”
“我出去找吃的。”
守阵人走了。
顾尘一个人坐在石室里。
阵纹在墙上闪光。
他看着。
忽然。
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老头的。
“小子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留了一手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老头？”
“你没死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墙上阵纹开始变化。
原本亮的纹路暗了。
没亮的亮了。
组成一行字。
“第四座阵。”
“在你脚下。”
顾尘低头。
地板上也刻着阵纹。
他刚想站开。
阵纹亮了。
然后。
他掉下去了。
“卧槽！”
他摔进水里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他浮起来。
看见头顶是石室的洞。
但已经远了。
这里是个地下湖。
湖中央有个小岛。
岛上立着石碑。
顾尘游过去。
爬上岛。
石碑上刻着。
“第四阵。”
“守阵人：沈璃。”
顾尘皱眉。
沈璃？
不是第三阵的守阵人吗？
他伸手摸石碑。
阵纹亮起。
一个声音从石碑里传出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比我想的慢。”
是沈璃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一直在这。”
“第三阵的守阵人。”
“也是第四阵的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那老头呢？”
“老头是阵灵。”
“我是守阵人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只是没说全。”
顾尘想骂人。
但忍住了。
“那第四阵怎么破？”
“不用破。”
“已经破了。”
“你进来的时候。”
顾尘低头。
看见自己站在阵眼上。
阵纹已经亮了。
“那我来干嘛？”
“来拿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
“剩下的。”
顾尘感觉头又开始疼。
“剩下的记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上一世只恢复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在这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你体内。”
“但被封印了。”
“老头留了一手。”
“透明阵纹就是钥匙。”
顾尘想起刚才透明阵纹炸了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低头看。”
顾尘低头。
胸口亮起透明阵纹。
然后。
他看见了。
那是另一段记忆。
他站在一座山上。
对面站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那人问。
“确定。”
顾尘听见自己说。
“那你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必须封印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它是我。”
记忆断了。
顾尘抬头。
沈璃的声音传来。
“看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它是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也是你。”
顾尘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我是你上一世的分身。”
“留在阵里等你。”
顾尘感觉脑子要炸了。
“那老头呢？”
“老头是你造的阵灵。”
“用来保护我。”
“那林夜呢？”
“林夜是真的。”
“只是碰上了你。”
顾尘沉默。
然后他听见脚步声。
从湖那边传来。
他转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走来。
是那个守阵人。
“你怎么下来了？”
“感应到阵纹波动。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顾尘看着他。
又看看石碑。
“所以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沈璃的声音响起。
“找到第五座阵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就能回家了。”
顾尘看着湖面。
水波荡漾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回家？”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回什么家。”
守阵人走过来。
拍拍他肩膀。
“别急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你也不赶时间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透明阵纹还在亮。
但颜色在变。
从透明变成金色。
又变成黑色。
然后。
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