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睁眼的时候,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眼前是一张油腻腻的胖脸,她那个便宜老公王建国,正举着巴掌,嘴里骂骂咧咧:“你个不下蛋的母鸡,还敢瞪老子?”
周围一圈看热闹的邻居,没人上前。
沈棠脑子里涌进来一堆记忆——原主被婆家欺负了三年,今天因为没及时做饭,被当众扇了耳光。
她慢慢站起来,抹了把嘴角的血。
王建国还在骂:“老子娶你回来是当祖宗的?赶紧滚去做饭!”
沈棠笑了。
上辈子她沈棠在商场上杀伐果断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?重生一回,居然栽在一个窝囊废手里?
离谱。
她没说话,抄起旁边桌上的搪瓷缸子,照着他脑袋就砸了下去。
“砰——”
王建国懵了,捂着头往后退。
沈棠没停,反手又甩了他一耳光,声音比刚才他打自己那下还响。
“这巴掌,我替你妈还的。”
院子里死一样安静。
邻居们瞪大眼睛,王建国的妈刘翠花反应过来,尖叫着扑上来:“你个贱人敢打我儿子!”
沈棠侧身躲开,顺手推了她一把。刘翠花踉跄着撞在门框上,嚎得更凶了。
“报警!报警抓这个疯婆子!”
沈棠拍了拍手上的灰,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。
“报啊。正好让警察评评理,丈夫打老婆,婆婆骂儿媳,这日子我不过了。”
她语气淡淡的,但眼神冷得像刀。
原主怕这些人,她不怕。
上辈子她白手起家,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?这种泼皮无赖,你越软他越蹬鼻子上脸。
王建国捂着头,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半天,愣是没敢再动手。
沈棠懒得跟他们耗。她转身进屋,翻出原主藏的那点私房钱——三百块,一张皱巴巴的存折。
够了。
她拎着包走出来,刘翠花还在门口撒泼:“你敢走?你走了就别回来!”
沈棠头也不回:“放心,这破地方,请我都懒得回。”
她走出巷子的时候,心里其实有点慌。
不是吧,真就这么走了?
但脚步没停。
九零年代的县城,街道灰扑扑的,到处是自行车和卖早点的摊子。空气里有煤球的味道,还有炸油条的香气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重来一次,她得活出个人样。
第一步,先找个落脚的地方。
她记得上辈子有个朋友说过,县城西街那边有个小旅馆,便宜又干净。
正想着,身后有人喊她。
“沈棠?”
声音温和,带着点不确定。
她回头,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晨光里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,手里拎着个公文包。
陆衍。
上辈子那个她错过的人。
沈棠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