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账本在我手里，烫得像火。
“你让开。”我说。
“不让。”
“那我喊人了。”
“你喊。”他冷笑，“看看谁会来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货是皇帝，喊了也没用。
我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他也挪。
跟个门神似的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我问。
“把账本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那我就在这儿站到天亮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看他那表情，是真打算站一宿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给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我把账本塞进袖子里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他气得脸都白了。
但我发现他眼睛里有别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。
是怕。
他怕我。
这让我有点意外。
“苏晚晚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别逼我动手。”
“你动啊。”
他没动。
我笑了。
“你不敢。”
“谁说我不敢？”
“那你动啊。”
他还是没动。
我转身就走。
他追上来拉住我。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你搞毛啊？”
我甩开他。
他又拉住。
来回几次。
我烦了。
“你到底要怎样？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不听。”
“关于静妃的事——”
“我不听！”
他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我声音太大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
我们俩都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。
“那个账本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“先帝……他确实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静妃的死，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她自杀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信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说个屁。”
他苦笑。
“你说话真难听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“闭嘴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闭嘴！”
他闭嘴了。
但眼睛还在看我。
我受不了。
转身就走。
这次他没追。
我走回冷宫。
推开门。
贵妃坐在里面。
“你回来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皇帝呢？”
“在外面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坐下来。
她也坐下来。
“账本呢？”
“在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递给她。
她翻了几页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上面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是他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想想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们去找先帝？”
“他不在东宫了。”
“那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俩都沉默了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是皇帝。
他在外面站着。
没进来。
我和贵妃对视一眼。
“他会不会……”贵妃低声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有点怕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我们俩握着手。
等着。
皇帝推开门。
走进来。
他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在干嘛？”
“聊天。”我说。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聊我什么？”
“聊你什么时候死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咒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烦人。”
他走过来。
在我面前蹲下。
“苏晚晚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错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错哪了？”
“不该瞒你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不该骗你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不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该杀静妃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承认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知道了先帝的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杀我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只是觉得我像她。”
“不。”
“那你证明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把先帝放了。”
他沉默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做不到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杀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杀他，他杀你，公平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里的东西很复杂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放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贵妃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我是不是该回避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要的。”皇帝说。
贵妃看了看我。
我点了点头。
她走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我和皇帝。
“你过来。”他说。
我走过去。
他拉住我的手。
“苏晚晚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如果我说，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，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骗我太多次了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那我要怎么做，你才信？”
“把先帝放了。”
“我已经答应你了。”
“那就做到。”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带你去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他离开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乱。
“你最好别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会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屋里。
贵妃推门进来。
“他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他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答应？”
“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干嘛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真胆大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俩坐在屋里。
等着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