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的时候，我脑子是空的。
书店着火？
怎么着火的？
林小满拉着我往外跑，周敏跟在后面喊：“等等，我开车来的！”
我们上了她的车。
老式桑塔纳，副驾驶座上堆着几件旧衣服。
周敏开车很快，县城的路她熟。
“你妈的信？”我坐在后排，喘着气问。
“对。”周敏盯着前方，“那箱信是我写的，写给你妈的。”
“二十年前，我偷了她的信，藏了一箱子。”
“后来她死了，我不敢拿出来。”
林小满没说话，眼睛红红的。
车里的气氛很闷。
我掏出手机又打老头电话，没人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到了书店那条街，远远就看见火光。
不是整栋楼烧起来，是二楼窗户里冒浓烟。
消防车还没到。
老头站在楼下，手里拿着个灭火器，脸上全是灰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冲过去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头咳嗽着，“我在后院整理书，突然闻到烟味。”
“上楼一看，那箱信烧着了。”
“信？”林小满尖叫。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最底下那封，你妈写给你的，被人烧了。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老头摇头。
“我没看见人。”
“火是从信堆里烧起来的。”
“像是有人故意点的。”
林小满要往楼上冲，被周敏拉住。
“别去。”周敏说，“危险。”
“那是我妈最后的东西！”林小满吼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敏声音很轻，“但命更重要。”
消防车终于来了。
水柱冲上去，火灭了。
二楼烧得不成样子，书架倒了一片，书页散落一地。
那箱信，只剩一堆灰烬。
林小满蹲在路边，抱着膝盖哭。
我走过去，拍她的肩。
“还有别的线索吗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没了。”
“全没了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低声说，“这他妈也太巧了。”
老头走过来，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“在灰堆里找到的。”他说。
纸条烧了一半，还能看清几个字：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……”
剩下的字看不清了。
“这字迹……”我看向周敏。
周敏接过纸条，脸色变了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二十年前写的。”
“这封信，本来是要寄给你妈的。”
“但我没寄出去。”
林小满抬起头。
“你写给我妈的？”
“对。”周敏眼圈红了，“我告诉她，我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偷了她的信。”
“后悔躲了二十年。”
“后悔没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“但这封信……”她看着灰烬，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没人能回答。
突然，我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，对方不说话。
“喂？”
“……”
“谁？”
“……”
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。
然后，一个沙哑的声音说：
“她没走。”
“她一直在。”
“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谁？”林小满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他说……她没走。”
“她一直在。”
周敏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绝对不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