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鸾,你年纪也不小了,娘给你寻了门好亲事。”
继母王氏坐在那儿,笑得跟朵花似的。可那花是毒花。我太熟了,上辈子她就是这副嘴脸,然后把我推进火坑。
“哪家?”我端起茶盏,手指都在抖。不是怕,是气的。
“城西周家,做布匹生意的,家底殷实,你过去就是正头太太。”王氏说得轻巧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周家?那个死了三任老婆、儿子都比我还大的周家?
妈的。我差点把茶盏捏碎。
“我不嫁。”
“你这孩子——”王氏脸色一变,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哪有你挑拣的份儿?”
“那嫁妆呢?”我抬头看她,盯着她的眼睛,“我娘的嫁妆单子,我见过。田产、铺子、现银,都在你手里捏着。要是把我嫁出去,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该跟着我走?”
王氏的脸僵了。
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提这个。上辈子我什么都不敢说,只知道哭。可现在?呵。
“你、你一个姑娘家,提这些做什么?”她声音都尖了,“那是沈家的东西!”
“我娘的嫁妆,什么时候成了沈家的?”我站起来,茶盏往桌上一顿,溅出来的茶水烫红了手背。疼,但疼才好,疼才清醒,“你拿着我娘的钱,把我卖给别人,算盘打得挺响啊?”
“放肆!”王氏拍案而起,“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?”
“长辈?”我笑了,“你算哪门子长辈?你进门那年我娘刚死三个月,棺材都没凉透呢。”
王氏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这时候门帘一掀,我爹沈正清进来了。
“吵什么?”他皱着眉头,看看王氏,又看看我。
“老爷!”王氏立马换上一副委屈样,“我不过是给清鸾说了门亲事,她就跟我急眼,还拿话戳我心窝子……”
沈正清看向我。
我攥紧拳头。上辈子我爹也是这副表情,然后他信了王氏的话,把我关进柴房。
“爹,”我说,“我不嫁周家。”
“周家怎么了?”沈正清问,“我听说家底不错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问问,他家死了几个老婆?”
沈正清一愣。
王氏赶紧插嘴:“那是命不好,跟人家什么相干!”
“命不好?”我转头盯着她,“那你女儿怎么不嫁过去?哦对了,你女儿才八岁,等不及是吧?”
“你——”王氏抬手就要打。
我往后退一步,没让她得逞。
“够了!”沈正清吼了一声,“都给我消停点!”
他看看王氏,又看看我,最后说:“亲事先放放。”
王氏急了:“老爷——”
“我说放放!”
王氏闭嘴了,可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似的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回头说了一句:“爹,我娘的嫁妆单子,我抄了一份。要是少了什么,咱们衙门见。”
沈正清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王氏的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?那我就把算盘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