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老周，脑子里全是浆糊。
“你说我一直没出去过？”
老周点头，血从他额头往下滴。
“从你捡到古镜那天起，你就没真正回去过。”
“那快递站呢？我同事呢？”
“假的。”老周说，“都是秘境投影。”
沈默退了一步，撞到墙。
他想起那些日子——送快递、吃泡面、跟同事吹牛。
都是假的？
“那我妈呢？！”他突然吼出来。
老周没说话。
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。
“你妈……”老周声音很低，“你妈是真的，但你最后一次见她，是在秘境里。”
沈默脑子炸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老周笑了笑，“我是第一批进来的人。”
“第一批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十年前，镜会派了十个人进来探路，我是唯一活下来的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所以我一直在这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我出不去，我的肉身早烂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影子。
沈默低头看，老周也没影子。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出去。”老周说，“我需要你活着。”
沈默盯着他，感觉胸口发闷。
“林姐呢？”
老周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姐……”他说，“林姐是镜会派来的，但她后来叛变了。”
“叛变？”
“她发现镜会的真正目的，不是探索秘境，而是把现实世界拉进秘境。”
沈默嘴巴张开，合不上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老周压低声音，“镜会想用那两把古镜，把两个世界融合。”
“融合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到时候，所有人都会被困在秘境里。”
沈默脑子里闪过那些照片、文件、监控记录。
“那林姐现在在哪？”
老周指了指走廊尽头。
“404房间。”他说，“她一直在那，等你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等我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等你做出选择。”
“选择什么？”
“选择相信谁。”
沈默盯着老周，又看了看走廊尽头。
灯又闪了一下。
他突然想起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“别信任何人，包括老周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沈默说，“你又在骗我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有个洞。
血在往外渗。
“我快死了。”老周说，“没力气骗你。”
沈默沉默。
“去吧。”老周说，“去404，林姐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沈默迈出一步。
又停下。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周笑了笑，“我去了，她会杀了我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骗过她。”老周说，“三年前，我骗她进过一个陷阱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老周说，“我只是个想活着出去的人。”
沈默转身，朝走廊尽头走去。
身后传来老周的声音。
“沈默。”
他停下。
“小心林姐。”老周说，“她知道的，比你以为的多。”
沈默没回头。
他走到404门前。
门是开着的。
里面亮着灯。
他推开门。
林姐坐在椅子上，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沈默没说话。
“老周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叛变了。”
林姐笑了。
“他说的对，也不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叛变，是因为我发现了真相。”林姐说，“镜会的目的是融合世界，但老周的目的，是取代你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取代我？”
“对。”林姐说，“他需要一个活人的肉身，才能出去。”
沈默脑子又炸了。
“所以他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？”
“对。”林姐说，“包括我死那一次，也是他设计的。”
沈默感觉腿发软。
“那我该信谁？”
林姐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谁也别信。”她说，“包括我。”
沈默盯着她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林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这是秘境核心的钥匙。”她说，“拿到另一把古镜，就能关门。”
“关门？”
“对。”林姐说，“把秘境关掉，一切结束。”
沈默接过钥匙。
“另一把在哪？”
“镜湖地铁站下面。”林姐说，“但老周也知道。”
沈默回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老周不见了。
走廊里，传来脚步声。
“他来了。”林姐说。
沈默握紧钥匙。
“走。”林姐说，“我拖住他。”
沈默犹豫。
“走啊！”林姐推了他一把。
沈默跑出404。
走廊尽头，老周站在那。
他手里拿着刀。
“你果然选了林姐。”他说。
沈默没说话，转身跑向另一个方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他跑进楼梯，往下冲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
陌生号码发来短信。
“别去地铁站，那是陷阱。”
沈默停下。
谁在发短信？
他抬头看楼梯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服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