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园很安静。
雨刚停。
地上湿漉漉的,踩上去鞋底带泥。
林远山的墓碑很新。
上面刻着——林远山,生于1971年,卒于2024年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。
我蹲下去看。
“爱妻林晚立。”
我愣住。
爱妻?
我回头看顾言深。
他也在看那行字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我妈给他立的碑?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,“林晚没死的时候立的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也许她不知道你活着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突然觉得不对。
林远山死的时候,我妈已经被关起来了。
谁立的碑?
“不对。”我说,“这碑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日期。”我指着卒年,“林远山是2024年死的,但我妈被关是2023年。”
顾言深皱眉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这碑不是我妈立的。”我说,“是别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绕着墓碑走了一圈。
背面还有字。
我蹲下看。
“吾儿沈锦书,父林远山绝笔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绝笔?
他死前写的?
我伸手去摸那些字。
刻得很深。
像是故意要让人看见。
“顾言深。”我说,“帮我查一下,这碑是谁立的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墓碑。
突然觉得林远山这个人,没那么简单。
他死前说“林”字。
不是说他姓林。
是说——
“他姓林。”我说,“但他不是林家的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是我亲爸,但他不姓林。”我说,“他姓周。”
顾言深看着我。
“周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妈初恋姓周。”
“所以林远山是……”
“改名换姓。”我说,“为了接近我妈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顾言深说,“这家人真能藏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赵婉清。
我接起来。
“锦书。”她说,“你爸的墓,你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“背面有字。”她说,“你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他是谁了?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周家的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聪明。”她说,“但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外公。”她说,“你外公姓林,你妈也姓林。林远山这个名字,是你外公给他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你外公的私生子。”她说,“你外公强奸了你外婆,生了他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私生子?
林远山是外公的私生子?
那他跟我妈……
“所以,”我说,“我妈跟他……”
“乱伦。”赵婉清说,“你妈不知道他是谁。你外公故意安排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外公想控制你妈。”她说,“让她生一个林家的孩子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?”她笑了一声,“你是个意外。你妈以为他是初恋,结果他是你外公的种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墓碑。
林远山。
林家的私生子。
我妈的初恋。
我亲爸。
全是一个人。
“走。”我对顾言深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,“我要查清楚,林家到底还有多少秘密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墓园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远山的墓碑在夕阳下泛着光。
那行字——“吾儿沈锦书,父林远山绝笔”——像是在看着我。
我转过身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锦书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,“你妈醒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晚。”他说,“她醒了,要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