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半路。
我让师傅停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打个电话。”
下车。
站路边。
太阳晒得头皮发烫。
拨号。
响了三声。
“喂？”
“老李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沉默。
“认识。”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一个厂的。”
“你爸那时候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算了。”
“你回去自己问他。”
“老李叔！”
“别问了。”
“小赵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得他自己说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路边。
搞毛啊。
师傅探出头。
“走不走？”
“走。”
上车。
一路上。
我脑子乱。
我爸。
老李叔。
一个厂的。
三十年。
我爸从来没提过。
为什么？
到火车站。
买票。
候车室。
手机又震。
老板。
“上车了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老李头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让你别多想。”
“等你爸自己跟你说。”
“老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也知道？”
沉默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但不多。”
“你爸当年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“你回去问他。”
挂了。
我靠。
不是吧。
全都有事瞒我。
检票。
上车。
找座位。
靠窗。
车开了。
窗外。
田野。
房子。
树。
都往后跑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老李叔的话。
你爸从来没怪过你。
他等你回家。
等了三年。
然后呢？
还有什么？
手机震。
爸。
“到哪了？”
“刚上车。”
“中午能到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认识老李叔吗？”
沉默。
很久。
“认识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他说你们一个厂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没了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以前从来不说谎。”
沉默。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全部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眼泪又下来。
我真有你的。
三年。
什么都不知道。
车到站。
下车。
出站口。
我爸站在那。
头发白了很多。
瘦了。
看见我。
笑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路上。
我爸开车。
我坐副驾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老李叔的事。”
“现在能说了吗？”
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能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。”
“听完。”
“别急。”
“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
“我跟老李。”
“一个车间。”
“你妈跟他媳妇。”
“是亲姐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叫张秀兰。”
“老李的媳妇。”
“也叫张秀兰。”
“她们是双胞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