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沈昭往老太太院子走。
风一直刮，树叶哗啦啦响。
“你说，那骨头真是我娘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会是谁的？”
他没回答。
走到院门口，老太太的丫鬟拦住我们。
“老太太歇下了。”
“我有急事。”我说。
丫鬟犹豫了一下，进去通报。
等了一会儿，老太太让进。
屋里点着灯，老太太靠在软榻上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这么晚了，什么事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祖母，我在老槐树下挖出了骨头。”
她手一抖。
“什么骨头？”
“不知道，像是人的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
她转头看沈昭。
“世子也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，像是老了十岁。
“那地方……确实埋过人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谁？”
“你娘。”
“可我娘不是埋在别处吗？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娘死后，你爹怕人查，就把她埋在了老槐树下。后来才迁走的。”
“那骨头——”
“应该是迁坟时没收拾干净。”
我愣了。
不是吧。
就这样？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沈昭问。
“报官吧。”老太太说，“瞒不住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祖母，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那底下有骨头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胸口堵得慌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又能怎样？”她抬头看我，“你娘已经死了，骨头在哪重要吗？”
“重要！”我喊出来。
屋里安静了。
沈昭拉住我。
“顾姝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重要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
老太太看着我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。
“好吧。”她说，“那骨头，可能不是你娘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娘迁坟时，棺材里是空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空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娘在哪？”
老太太没回答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沈昭皱眉。
“老太太，您到底还瞒了多少？”
“很多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但有些事，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说了，会死人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包括你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骨头是谁的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真的不知道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她眼睛，不像撒谎。
可我心里更乱了。
娘的棺材是空的，那骨头是谁的？
谁埋在那儿的？
我娘到底去哪了？
“明天我去报官。”沈昭说。
“随你。”老太太闭上眼睛。
我们退出来。
站在院子里，风停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沈昭看我。
“你说，我娘会不会还活着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“可能有原因。”
我苦笑。
“什么原因？怕连累我？”
“嗯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你睡得着？”
“睡不着也得睡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看着他，“哭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过老槐树时，我停下。
那坑还在，骨头已经被沈昭的人收走了。
“你说，那骨头到底是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不会是另一个人的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蹲下来，看着那坑。
月光照进去，黑漆漆的。
“走吧。”沈昭拉我。
我站起来。
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那坑像一张嘴。
在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