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。
我翻来覆去一晚上，脑子里全是娘的事。
沈昭在门口等我，手里提着灯笼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，跟在他身后。
风冷得刺骨，我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确定是那棵老槐树？”我问。
“周嬷嬷说的。”他回头看我一眼，“你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我嘴硬，“又不是没见过坟。”
他笑了笑，没戳穿我。
到了后院，老槐树光秃秃的，枝丫像鬼爪子。
地上有个小土包，不明显，要不是周嬷嬷说，我根本不会注意。
我蹲下来，手摸上去，土是硬的，长了些枯草。
“这就是我娘的坟？”
声音有点抖。
沈昭没说话，站在我身后。
“连块碑都没有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你娘不想让人发现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跪下来，磕了三个头。
“娘，我来看你了。”
风停了。
周围安静得吓人。
“搞毛啊，这气氛。”我嘀咕一句，站起来。
沈昭递给我一把小铲子。
“干嘛？”
“挖开看看。”
“挖坟？”我瞪他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周嬷嬷说，你娘留了东西在坟里。”
我愣了愣。
“真的？”
“她说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接过铲子。
挖了大概一尺深，铲子碰到硬物。
是个小木盒，巴掌大，已经腐烂了。
我用手扒开土，把盒子拿出来。
打开，里面是一块玉佩，还有一封信。
信纸发黄，字迹娟秀。
“阿姝亲启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“念吧。”沈昭说。
我拆开信，字有点模糊，但能看清。
“阿姝，当你看到这封信，娘已经不在了。娘对不起你，把你留在顾家。但娘没办法，那些人要杀你，只有顾家能保你。你爹——柳二公子，是个好人，可惜命短。柳家灭门，是大夫人娘家干的，他们怕柳家翻案。娘留了证据，在祠堂供桌下，你去找。别信任何人，包括顾家人。娘爱你。”
信很短。
我眼泪掉下来，滴在信纸上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她连死都在护着我。”
沈昭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他问。
“祠堂。”我说，“找证据。”
他点头。
我收起信和玉佩，把坟重新埋好。
“娘，等我办完事，给你立块碑。”
转身时，我瞥见远处有人影一闪。
“有人。”
沈昭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什么也没有。
“你看错了？”
“没。”我摇头，“有人盯着我们。”
他皱眉。
“先回去。”
我没动。
“阿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最后看了一眼老槐树，跟着他往回走。
心里堵得慌。
娘就埋在那里十五年，没人管。
而我，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沈昭问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他没再问。
走到院子门口时，我停下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娘恨我吗？”
他愣了愣。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没早点发现她。”
“她不会。”他说，“她只想你活着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去祠堂。”
他点头。
刚走两步，一个小丫鬟跑过来。
“三小姐，老太太请您过去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是，说有事。”
我看了沈昭一眼。
“你先去。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我跟着丫鬟走了。
心里七上八下。
老太太这时候找我，什么事？
不会是……她知道我去挖坟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