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跑出矿坑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洞里那声惨叫还在耳边转悠。
女骷髅……没了。
他咬了咬牙，没时间多想，转身就往荒山深处钻。
天彻底黑了，月亮被云遮住，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顾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，脚底全是碎石和枯枝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实在累得不行，找到一棵歪脖子树，靠在树干上喘气。
右臂的骨头还在微微发热，金光已经淡了。
他抬起手看了看，骨头上多了几道细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。
“这骨髓强化……好像不太对劲。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“骨修之路，本就凶险。你吸收的骨髓来自古墓中的骷髅，那骷髅生前修为不低，但死气太重，你需要用阳气中和，否则骨头会慢慢发黑，最后碎裂。”
顾尘一愣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？”
“你也没问。”
顾尘气得想骂人，但想想跟一个骨头架子置气也没用。
“那怎么中和？晒太阳行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太慢。你需要找到骨材，最好是活物的骨材，或者吸收天地灵气淬炼骨骼。这地方灵气稀薄，你只能靠骨材。”
顾尘沉默了。
骨材……上哪找去？
矿坑里的那些骷髅倒是浑身是骨，但他现在不敢回去。
那个黑骨，还有那个女骷髅的惨叫，让他心里发毛。
“矿坑不能去了，古墓也回不去，宗门更不可能……”他自言自语，“难不成真去刨坟？”
脑子里那声音没再搭理他。
顾尘靠在树上，肚子咕咕叫。
从早上逃到现在，一口饭没吃，一口水没喝。
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半块干粮，是之前从外门食堂顺的。
啃了一口，硬得像石头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
“真有你的，这日子过得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吃完干粮，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右臂的骨头发出一声脆响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得赶紧找个地方突破，不然这手就废了。”
他想了想，决定往西走。
之前听外门弟子说过，西边有个废弃的村落，据说是百年前闹瘟疫死的，村里人全没了，房子还在，但没人敢去。
“闹瘟疫？总比黑骨强。”顾尘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迈开步子。
走了没多远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他猛地回头。
月光下，一道黑影正蹲在十步外的石头上。
那黑影不大，像个人，但佝偻着身子，脑袋歪着，正盯着他看。
顾尘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？”他压低声音问。
黑影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顾尘握紧右拳，金光亮起。
黑影突然咧嘴笑了。
露出一口白牙。
然后它开口了。
“你身上……有她的味道。”
声音很尖，像是嗓子被捏住了一样。
顾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她？
哪个她？
矿坑里的女骷髅？
还是古墓里那个？
黑影从石头上跳下来，朝他走近了一步。
顾尘后退一步，后背撞上树干。
“别紧张。”黑影笑着说，“我就是想问问，她死得……惨不惨？”
这话说得轻飘飘的，但顾尘听得脊背发凉。
他盯着黑影，右臂的骨头咔咔作响。
“你跟矿坑里那个黑骨是一伙的？”
黑影歪了歪头。
“黑骨？那家伙可不配跟我一伙。”
它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是来找你的，骨修。”
“你跑得挺快，矿坑里的骷髅护着你，古墓里的骷髅也护着你……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跟骷髅打交道？”
顾尘没接话。
他感觉右臂的骨头在颤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警告。
脑子里那声音突然响起。
“小心，它不是活物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它是一具尸傀，但品阶很高，至少是黑骨那个级别的。”
顾尘心里一沉。
黑影又笑了。
“放心，我不杀你。”
“我主人想见你。”
顾尘一愣。
“你主人？”
“对。”黑影舔了舔嘴唇，“她说你很有意思，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西边，那个废弃的村落。”
顾尘瞳孔一缩。
他刚打算去的地方。
黑影转身，朝西边走。
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想着跑，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我在村子口等你。”
说完，黑影一闪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尘站在原地，右臂的金光忽明忽暗。
“这他妈的……到底有多少人在盯着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