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赶到公交总站的时候,车已经停在那了。
后窗全碎了。
碎玻璃掉了一地,座椅上都是。
白领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个塑料袋。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他说。
老周没说话。
他走过去,看了看车窗。
砖头还在地上。
红砖,碎了一角。
“监控拍到了吗?”老周问。
“拍到了。”白领说,“一个男的,戴帽子,看不清脸。”
“但我知道是谁。”
老周掏出手机。
他翻到前男友的号码。
打过去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关机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老周骂了一句。
白领递给他一根烟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我这有监控,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“就怕他不承认。”
“不承认也得赔钱。”白领说,“我酒吧那套设备,拍得清清楚楚。”
老周抽了口烟。
“小棠知道了吗?”
“没跟她说。”白领说,“我怕她崩溃。”
“先别告诉她。”老周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明天?”
“明天我去修车。”老周说,“你帮我看着点小棠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站了一会儿。
风很大。
碎玻璃被吹得哗啦响。
“这车还能开吗?”白领问。
“能开。”老周说,“就是后窗没了,冷。”
“明天我找块塑料布先挡上。”
“行。”
白领把塑料袋递给他。
“里面是吃的。”他说,“我酒吧剩的,你拿回去。”
“谢了。”
老周接过袋子。
他打开车门,坐进去。
发动车。
后窗的风呼呼往里灌。
他打了个哆嗦。
白领在车外喊:“周叔,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修车。”
“不用。”老周说,“你忙你的。”
“我明天没事。”白领说,“反正我也推迟回家了。”
“那行。”
老周挂挡,慢慢开出停车场。
后视镜里,白领还站在原地。
他挥了挥手。
老周按了下喇叭。
车开上马路。
风灌进来,冷得刺骨。
他想起拾荒老人说的那句话。
“有些事,躲不掉的。”
是啊。
躲不掉的。
他掏出手机,给老人发了条短信。
“车被砸了,明天修。”
老人很快回了一条。
“知道了。明天我跟你去。”
老周没回。
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碎玻璃在脚下咯吱响。
他突然觉得,这车像个棺材。
冷。
空。
但还得往前开。
因为后面还有人等着上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