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周六，我请了半天假，坐了两个小时高铁到他的城市。
我想给他一个惊喜。他最近总说忙，电话里声音越来越疲惫，我以为是工作压力大。我在他公司楼下的奶茶店等了一个小时，给他发消息说“今天加班吗”，他只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我决定直接去他住的地方。地铁上人不多，我靠着窗，看着外面掠过的楼群，心里算着我们异地的时间——317天。从去年夏天开始，他调到这个城市，我们约定每周见一次，后来变成两周，再后来是一个月。
到他小区门口是下午五点半。我知道他一般六点下班，想在他到家之前把钥匙放在门垫下，给他一个意外。可我刚走到楼下，就看见他的车停在单元门口。车窗没关严，他的声音飘出来：“今天吃什么？要不还是上次那家日料？”
我愣在原地。车门开了，他先下来，然后转过身，伸手扶出一个人。是个女生，穿着他的外套，长发，笑得很甜。他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蛋糕盒，女生挽上他的胳膊，两个人往楼里走。
我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是他的消息：“还在加班，晚点回你。”
我站在那棵银杏树下，叶子开始黄了。脚边落了几片，踩上去脆脆的。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，突然想起上次见面，他送我去车站，说“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就调回去”。那时候他牵我的手，手心是热的。
我没打电话，也没冲上去。我转身往回走，走到小区门口的花坛边坐下来。天快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有只野猫从冬青丛里钻出来，看了我一眼，又钻回去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妈妈发的微信：“这周回来吗？你爸腰又疼了。”我回了个“好的”，然后关掉屏幕。
高铁票改签不了，我买了最晚的一班普通列车回去。候车室里人多，我找了个角落站着，膝盖有点软。广播里在播报车次，声音很大，盖住了心里的声音。
列车开了之后，我把头靠在窗户上。外面黑漆漆的，偶尔有灯光闪过，像那些年我们一起走过的路。我想起大一的时候，他在宿舍楼下等我，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，说“快趁热吃”。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彼此。
手机亮了。是他发的：“睡了没？”
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最后回：“还没。”
他发了个笑脸，然后说：“今天特别累，先睡了。晚安。”
我没回。
列车到站是十一点二十。我打车回家，司机放着老歌，音量很小。我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。
到家的时候，客厅灯还亮着。妈妈在沙发上睡着了，电视开着，放的是重播的电视剧。我轻轻关掉电视，给她盖了条毯子。她醒了，迷迷糊糊说：“回来了？吃饭了没？”
我说吃过了。她没多问，又闭上眼。
我回到自己房间，关上门，坐在床边。手机屏幕又亮了，是他发的：“今天特别想你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我的手上。
我想，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