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。
手在抖。
我娘的字,我认得。
“账本在温家老宅?”我抬头看温明远。
他点头。
“你娘把账本藏在我家?”他说,“为什么?”
“她信你娘。”我说,“她说,温家祖母不会害她。”
温明远沉默。
祠堂里很静。
风吹进来,牌位前的香灰飘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我爹那边……”
“太子的人盯着他。”温明远说,“他不敢动。”
“可王氏呢?”我说,“她的人昨晚翻过这里,账本的事她肯定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得快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说。
“信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然后他拉起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我们出了祠堂。
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。
上车。
路上。
我靠着车壁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账本在温家老宅。
我娘把账本藏在那里。
为什么?
她跟温家祖母到底什么关系?
“你娘……”温明远说,“她跟我娘是手帕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可那不一样。”
“什么不一样?”
“她把你娘当亲人。”我说,“她把账本藏在你家,不是信你娘,是信你祖母。”
温明远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我祖母是什么人吗?”他说。
“什么人?”
“她年轻的时候,跟我祖父一起查过贪腐案。”他说,“差点被灭口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你娘才信她。”他说。
马车停了。
到了。
温家老宅。
门口站着个老嬷嬷。
“小姐来了。”她说,“老太太等着呢。”
我下车。
跟着她走。
穿过院子。
进了正厅。
温家祖母坐在那里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祖母。”我行礼。
“别多礼。”她说,“过来坐。”
我坐下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娘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账本……”我说。
“在我这里。”她说。
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包。
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账本。
很旧。
纸都发黄了。
“这是你外祖父留下的。”她说,“里面记着沈正清跟户部侍郎的每一笔银子。”
我的手在抖。
“我娘……”我说,“她怎么拿到的?”
“她偷的。”温家祖母说,“沈正清藏得很深,她花了三年才找到。”
“然后她就把账本藏在您这里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她知道,只有我保得住。”
我翻开账本。
字迹很密。
每一笔都记着。
日期。
数目。
经手人。
“这能定他的罪吗?”我说。
“能。”温家祖母说,“但你要想清楚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你爹一旦定罪,你弟弟怎么办?”她说,“沈家怎么办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弟弟是我的。”我说,“沈家,我不要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像你娘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。
“可你娘死了。”她说。
我攥紧账本。
“我不会。”我说。
温明远站在旁边。
他看着我没说话。
“祖母。”我说,“谢……”
“别谢我。”她说,“这是你娘留给你的。”
“她留给你的是命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温明远说。
“去找太子。”我说,“把这账本给他。”
“现在?”他说。
“现在。”
温家祖母看着我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小心点。”
我转身。
温明远跟着我。
出了门。
上了马车。
“你真要去找太子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想好了?”他说。
“想好了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马车往东宫去。
路上。
我心里很静。
账本在我手里。
证据在我手里。
我娘等了三年。
我等了两辈子。
这次。
我不会再输了。
马车突然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说。
车夫没说话。
温明远掀开车帘。
脸色变了。
“清鸾。”他说,“是沈家的人。”
我掀开帘子。
外面站着十几个人。
领头的是沈正清。
他看着我。
“把账本给我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