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我就醒了。
裴景琛还在睡。
我没叫醒他。
自己先去了墓地。
到的时候赵琳已经在等了。
她穿着一身黑，站在墓碑前。
“来了。”
“就你一个？”
“他还在睡。”
“也好。”
她转过身，指了指旁边的墓碑。
“这是你真正的婆婆。”
我走过去。
碑上刻着——林秀芝之墓。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
“被裴母毒死的。”
“就是那个顶替她身份的女人。”
我盯着墓碑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我也是凶手之一。”
什么？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当年我嫉妒她，嫉妒她嫁得好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帮了裴母一把。”
“下毒的时候，我就在旁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我想赎罪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在帮你。”
“帮你揭开真相。”
“帮你对付周明远。”
“帮你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帮我是因为内疚？”
“不是因为想帮我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一个两个都在骗我。”
“裴景琛骗我，你骗我，所有人都骗我。”
“我算什么？”
“你们复仇的工具吗？”
“不是的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是真心想帮你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你也有私心。”
“对。”
她承认了。
“我有私心。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帮我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？”
“林秀芝是我亲姐姐。”
“她死了，我不能让她白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你还会信我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没说。”
“现在说，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指了指墓碑后面。
“那里埋着证据。”
“裴父的日记。”
“里面记着所有事。”
“包括裴母的罪行。”
“包括我的。”
“你挖出来，交给警察。”
“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怎么办？”
她笑了。
“我？”
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我的自首书。”
“你一起交上去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手在抖。
“值得吗？”
“值得。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
“欠了二十年。”
“该还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蹲下来开始挖。
土很硬。
手指很快就破了。
但我没停。
忽然有人拉住我。
我抬头。
是裴景琛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醒了没见你。”
“就知道你来这了。”
他看了看我手上的血。
“我来挖。”
“你歇着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一起挖。”
他没再劝。
蹲下来跟我一起。
土一点一点被刨开。
忽然碰到一个硬东西。
是铁盒子。
我把它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
跟赵琳很像。
“这是我妈。”
裴景琛声音很轻。
“我从来没见过她。”
“原来她长这样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眶红了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现在你看到了。”
“她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把照片贴身收好。
然后拿起日记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我娶了一个不该娶的女人。”
“她不是秀芝。”
“她是魔鬼。”
……
我看不下去了。
赵琳走过来。
“日记里记着所有事。”
“包括她怎么顶替秀芝。”
“怎么下毒。”
“怎么控制裴家。”
“你们拿去。”
“真相就在里面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我该去的地方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告诉秦默。”
“他妈不是坏人。”
“只是……太爱他爸了。”
“爱到疯了。”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拿着日记。
裴景琛站在我身边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点头。
走了两步。
手机震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打开。
“别以为拿到日记就赢了。”
“真正的凶手还没出现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我愣住。
又是谁？
还有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