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晃得我胃里翻腾。
不是晕车。
是紧张。
我掀开帘子一角，往外瞄。
街上人来人往，卖糖葫芦的，耍把式的，热热闹闹。
可那股被人盯上的感觉，就跟黏在背上似的，甩不掉。
“小姐，您别看了。”丫鬟小桃在旁边小声说，“外头风大。”
我没理她。
小桃是沈昭临时给我配的，说是信得过的人。
可我谁都不信了。
这王府里，谁知道哪个是贵妃的眼线？
马车拐进一条窄巷。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让开！”
我心头一紧。
车夫勒住马，马车猛地一停。
我差点撞到车壁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“前面有人打架。”车夫说，“好像是……几个混混。”
搞毛啊。
我正想让他绕路，突然听见一声惨叫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朝我们这边来的。
“小桃，趴下！”我一把把她按倒。
下一秒，一支箭“嗖”地钉在车壁上。
箭尾还在颤。
我心跳都快停了。
不是吧。
这他妈是回门？
这是送命！
我缩在车厢里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沈昭说过，会有人在路上动手。
但他没说，是直接要命啊。
车外传来打斗声。
我咬着牙，掀开帘子一条缝。
几个黑衣人正跟车夫和两个护卫打成一团。
护卫明显落了下风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怎么办？
跑？
往哪跑？
正想着，一个黑衣人甩开护卫，直奔马车而来。
我下意识抓起车里的茶壶。
他掀开帘子。
我闭着眼，把茶壶砸过去。
“砰！”
茶壶砸在他脸上。
他愣了一秒。
就一秒。
然后他伸手，掐住我的脖子。
“顾晚棠？”他声音嘶哑，“有人要你的命。”
我喘不上气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沈昭的脸。
那碗粥。
他说的那句“我会保护你”。
你逗我呢？
保护？
我快死了啊！
突然，一声马嘶。
然后是一道白影。
沈昭？
他从马上跃下，一剑刺穿黑衣人的肩膀。
黑衣人惨叫一声，松开我。
沈昭挡在我面前，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没事吧？”
我咳了两声，嗓子疼得说不出话。
只能摇头。
他转回去，跟剩下的黑衣人打在一起。
动作利落，完全不像个病弱王爷。
我靠在车壁上，喘着气。
小桃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小、小姐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哑着嗓子，“让我缓缓。”
一会儿工夫，黑衣人死的死，逃的逃。
沈昭收了剑，走过来。
“你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他说，“跟了一路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想哭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刚才差点死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才来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回府。”他说，“计划取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对方已经动手了。”他眼神冷下来，“说明，他们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急了，就会出错。”
他伸手，拉我起来。
“走，我们回去。”他说，“这次，我不等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突然踏实了一点。
虽然，还是很怕。
但至少，他来了。
马车掉头，往回走。
我掀开帘子，看着远去的街道。
总觉得，这事还没完。
而且，更麻烦的，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