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摸到墙根。
内应留的记号。
一块碎瓦片。
压在墙角下。
萧景琰捡起来。
看了看。
“走这边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。
心跳快得要命。
天牢的门。
黑漆漆的。
像一张嘴。
等着吞人。
内应是个狱卒。
瘦高个。
眼睛很贼。
“换防还有一刻钟。”他说。
“你们快点。”
“从东边甬道进去。”
“第三间牢房。”
“人就在那。”
萧景琰点头。
塞给他一袋银子。
我们闪进去。
甬道很窄。
只够一个人走。
顾衍走在最前面。
我中间。
萧景琰断后。
脚步声。
在墙上弹回来。
嗡嗡的。
像有人说话。
我攥紧匕首。
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种地方。
真不是人待的。
到了第三间。
顾衍停下。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推开门。
牢房里。
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头发花白。
“赵大人。”萧景琰开口。
那人没动。
顾衍走过去。
拍了拍他的肩。
那人转过头。
我愣住了。
不是赵大人。
是个陌生人。
脸上有疤。
眼神凶得很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喊出来。
话音刚落。
身后传来锁门声。
咔嗒。
我回头。
那个狱卒。
站在外面。
手里拿着钥匙。
脸上在笑。
“景王殿下。”他说。
“太后娘娘让我问您好。”
操。
中计了。
顾衍冲过去。
踹门。
门纹丝不动。
那个疤脸人站起来。
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太后说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们来了就别想走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看向我。
“除非皇后娘娘愿意。”
“回去见她一面。”
我冷笑。
“她算什么东西。”我说。
“见我?”
“让她自己来。”
疤脸人没生气。
只是把信扔过来。
落在我脚边。
我捡起来。
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“沈辞鸢,你爹没死。”
我手抖了。
信纸掉在地上。
顾衍捡起来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我亲眼看着沈大人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知道。
他说的是。
我爹被斩首那天。
萧景琰走过来。
拿过信。
看完。
沉默。
“这字迹。”他说。
“是太后的。”
“没错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
爹没死?
那这些年。
我恨的人。
我哭的夜。
我逃的路。
算什么?
“她在哪?”我问。
疤脸人笑了。
“太后说。”他说。
“您去了就知道。”
“一个人去。”
“不带他们。”
我回头看顾衍。
他摇头。
“别去。”他说。
“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得去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我爹真活着。”
“我不能不管。”
萧景琰拉住我。
“冷静点。”他说。
“太后的话能信?”
“她连自己儿子都坑。”
“你爹的事。”
“说不定是假的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假的我也得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别管了。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顾衍挡在我面前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一个人去送死?”
“让开。”我说。
“不让。”他说。
我们俩对视。
空气像凝固了。
疤脸人咳了一声。
“太后说了。”他说。
“您要是带人去。”
“您爹就真死了。”
“您自己掂量。”
我推开顾衍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我说。
顾衍还想拦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别让我恨你。”我说。
他手僵在半空。
最终。
放下了。
我跟着疤脸人。
走出牢门。
身后。
传来顾衍的声音。
“鸢儿。”他说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我没回头。
怕一回头。
就走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