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,手还在抖。
陆建国,我亲叔叔。
从小到大对我最好的那个人。
居然也在宏达干过。
而且从来没提过。
不是吧。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——“有些事,你别查了。”
什么意思?
他知道什么?
第二天一早,我顶着黑眼圈出门。
沈砚之发消息:“去哪?”
“见我叔。”
“哪个叔?”
“陆建国。”
电话立刻打过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他是我亲叔。”
“你妈还是你亲妈呢。”
我噎住了。
“行吧,你在外面等我。”
他嗯了一声。
到店里的时候,陆建国正在擦柜台。
看见我,笑了笑,但笑得很勉强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他指了指后面的小房间。
“进去说吧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去,他关上门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一盏小台灯。
他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。
“你爸的事,我知道一些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因为那天,我也在现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天,你妈和赵永昌见面,我也在。”
“你也在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出手?”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哑了,“我被人按住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?”
“三个人,戴着口罩,把我拖到旁边巷子里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听见轰的一声。”
他捂住脸。
“等我跑过去,你爸已经……”
我腿软了,扶着墙。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报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没用。”
他苦笑。
“来的警察,看了一眼就走了。”
“说是意外。”
“可我亲眼看见,那架子是被人推倒的。”
我心脏快跳出来了。
“谁推的?”
“没看清。”
“但我知道,和赵永昌有关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孟庆国呢?”
“他……”陆建国顿了一下,“他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你也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赵永昌告诉你的?”
“不是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是我查到的。”
“你也在查?”
“你爸死的那天,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信呢?”
“在我家里。”
“带我去看。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信里写的,会让你更危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念念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妈也知道信的事。”
“她知道?”
“对。”
“她看过?”
“看过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信里写了,让你别查。”
搞毛啊。
我他妈快疯了。
“所以你们都知道,就瞒着我?”
“不是瞒着你。”
“是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个屁!”
我吼出来。
“我爸死了!你们一个个藏着掖着,算什么事?”
陆建国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说:
“明天,你来我家。”
“我把信给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叫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小心赵永昌。”
“他比你想象中,更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