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差十分。
我站在周建国家门口。
手抬起来,又放下。
不是吧,我居然在犹豫。
门开了。
周建国站在那儿,头发花白,眼睛还是当年那样,锐得像刀。
“陆念?”
“周叔。”
他看我一眼,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乱,茶几上堆着报纸。
我坐下,他从厨房端了杯水。
“你爸的事,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你妈打电话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让我告诉你,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周建国没接话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你看看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照片,我爸和另一个男人,站在工地门口。
“这是谁?”
“孟庆国的合伙人。”
“姓什么?”
“姓秦,秦海洋。”
“他在哪儿?”
“死了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五年前,你爸出事前一周,车祸。”
“也是意外?”
周建国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哪有那么多意外。”
“你爸查到他头上,他就死了。”
“然后你爸也死了。”
“赵永昌呢?他跟这事什么关系?”
“赵永昌是秦海洋的马仔,替他管工地。”
“那孟庆国呢?”
“孟庆国是挡箭牌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所以真正背后的人,是秦海洋?”
“是。”
“但他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线索断了?”
周建国摇头。
“你爸留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个U盘,在我这儿。”
他站起身,走进卧室,翻了一阵,拿出一个黑色U盘。
“你爸出事前一天给我的,说如果他有事,就让我交给你。”
“可你一直没给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也出事。”
我接过U盘,手心出汗。
“周叔,赵永昌约我明天见面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他盯着我,眼睛红了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倔。”
“周叔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母亲,她到底知不知道真相?”
周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哪部分?”
“她知道你爸在查秦海洋,但不知道秦海洋已经死了。”
“她以为你爸的死是意外。”
“她也在骗自己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谢谢周叔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出门时,手机响了。
沈砚之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拿到了U盘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还没看。”
“你在哪儿?”
“周叔家门口。”
“我过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打车。”
“别,等我。”
挂了电话,我靠在墙上。
U盘在口袋里,滚烫。
我爸留下的东西。
秦海洋。
赵永昌。
明天。
一切都要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