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卫生间门口。
手还在流血。
但我没感觉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。
镜子里的我,指着我身后。
我身后什么也没有。
那她指什么?
我转身,又转回来。
镜子还是空的。
只有我。
但我知道,刚才不是幻觉。
她的表情。
她的眼泪。
都不是假的。
我突然想到什么。
跑到客厅。
地上的镜子碎片还在。
我蹲下去。
一片一片捡。
手被割得更深。
血滴在地上。
但我没停。
我要找到那片。
那片她笑过的。
那片她哭过的。
那片她指向我身后的。
找到了。
一片巴掌大的。
我把它举起来。
对着光。
里面映出我的脸。
脏。
乱。
眼睛红红的。
但那是我。
不是她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声。
声音在空房子里回响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默。
“我到楼下了。”
“你不用上来。”我说。
“我已经在电梯里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上来干嘛?”
“你手在流血。”
“你怎么又知道?”
“因为你声音不对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挂。
电梯到了。
门开了。
我听到脚步声。
然后是敲门声。
“开门。”
我走过去。
打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。
看到我手上的血。
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“那你在干嘛?”
“找真相。”
他走进来。
看到地上的碎片。
看到我手上的血。
叹了口气。
“坐下。”
我没动。
“坐下。”他重复。
我坐下了。
他去找医药箱。
翻了一会儿。
找到了。
蹲在我面前。
给我包扎。
动作很轻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他说,“你这样会感染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弄?”
“因为我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么?”
“镜子里的我。”
“然后?”
“她指着我身后。”
他停下手。
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你身后有什么?”
“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那她指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继续包扎。
包完了。
站起来。
“你今晚不能住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不安全。”
“哪里不安全?”
“哪里都不安全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认真。
“跟我回警局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那具女尸,DNA匹配你,但你还活着,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我不是我。”
“不对。”他说,“说明有人复制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复制?
什么意思?
“你想想,”他说,“李念跟你长得一样,女尸也跟你长得一样,现在又出现一个自称沈清的女人,你们几个,到底谁是真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要跟我回去。”
“回去干嘛?”
“查档案。”他说,“查你的档案,查李念的档案,查那个女人的档案。”
“查得到吗?”
“查得到。”他说,“只要有人造假,就有痕迹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他好像知道什么。
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我问。
他沉默。
“你果然有事瞒着我。”
“不是瞒着。”他说,“是还没确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了。
“你母亲,”他终于开口,“不是你的亲生母亲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母亲的血型,跟你对不上。”他说,“我们查了你的出生档案,发现你母亲的血型是AB型,你父亲是O型,但你……”
“我是什么?”
“你是A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理论上,AB型和O型的父母,不可能生出A型的孩子。”他说,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不是他们生的?”
“对。”
我感觉世界在旋转。
不是吧。
不是吧。
“那我到底是谁?”
“这就是我们要查的。”他说,“现在,跟我走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他扶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有我在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他好像真的在帮我。
但我不确定。
我什么都不确定。
我们走到门口。
他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跟我长得一模一样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沈清,”她说,“你终于要走了?”
陈默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我是沈清啊。”她说,“她才是冒牌货。”
她指着我。
“你才是假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想起。
镜子里的人。
指向我身后。
我身后。
是不是就是她?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说了,我是沈清。”她笑着说,“而你,是我制造出来的。”
“制造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是我的复制品,一个失败的复制品。”
我感觉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凑近我,压低声音,“因为我要消失。”
然后她转身。
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全是得意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陈默拉着我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我们跟上她。”
但我们没追上。
电梯下去了。
等我们坐另一部下去。
她已经不见了。
站在楼下。
我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突然觉得。
这座城市。
全是假的。
我也是假的。
那真的我。
在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