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碎片里全是脸。
我的脸。
但每一张都不同。
有一张在哭。
眼泪顺着碎片边缘流下来。
像血。
有一张在笑。
嘴角咧到耳根。
那种笑不是开心。
是嘲笑。
还有一张。
它张开嘴。
像要说什么。
我伸手去碰。
指尖刚碰到碎片。
它就碎了。
碎成更小的片。
每一片里。
还是我的脸。
“够了!”
我喊出来。
声音在空房间里回荡。
没人回应。
我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走到卫生间。
洗手台上的镜子还在。
我盯着它。
镜子里是我。
但表情不对。
她在笑。
我没笑。
“你是谁?”
我问。
镜子里的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声音。
但口型我看清了。
她说。
“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后背撞到门框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电话响了。
是陈默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在哪?”
他声音急。
“在家。”我说。
“别动。我马上到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查到了。”他说,“李念的体检报告。她不是A型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是O型。和你一样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那女尸呢?”
“女尸是A型。”他说,“所以DNA才匹配不上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死的人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才是李念。”
电话那头。
他顿了一下。
“沈清这个名字。是假的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镜子里的我。
还在笑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门外。
有人敲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很慢。
很重。
我没动。
敲门声停了。
然后。
我听到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我盯着门口。
一个人走进来。
穿着黑风衣。
脸藏在帽檐下。
“你是谁?”
我问。
他抬起头。
那张脸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“我是你。”她说。
我手里的电话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她走过来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我来带你回家。”
“回哪?”
我声音在抖。
“回我们该在的地方。”
她伸出手。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镜子。
镜子里。
两个我。
一个在笑。
一个在哭。
我分不清。
哪个是真的。
她抓住我的手。
冰凉的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跟着她。
走出门。
走廊里。
灯一闪一闪。
电梯门开了。
里面站着陈默。
他看到我。
又看到她。
脸色变了。
“沈清?”
他喊。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。
“她不是沈清。”她说,“她是李念。”
陈默瞪大眼睛。
“那你是谁?”
她没回答。
拉着我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。
陈默在外面拍门。
“出来!你们出来!”
我没动。
电梯往下走。
她看着我。
“想起来了?”
我摇头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很快你就会记起一切。”
电梯停了。
门打开。
外面是地下停车场。
空荡荡的。
她拉着我走。
走到一辆黑色车旁边。
“上车。”
我犹豫。
“你不想知道真相吗?”
我坐进去。
车发动。
开出停车场。
外面天黑了。
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她开车。
不说话。
我看着窗外。
街景在后退。
突然。
我看到一个人站在路边。
穿着白裙子。
是城东女尸。
她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下一个是你。”
我闭上眼。
车继续开。
去哪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我已经不是沈清了。
也可能。
我从来就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