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陆氏大厦楼下。
顾念付了钱，下车。
风有点大，吹得她头发乱飞。
她没急着进去。
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栋玻璃大楼。
陆景琛的公司，比沈氏气派多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。
“您好，有预约吗？”
“我找陆总。”
“请问您贵姓？”
“顾念。”
前台打了个电话，然后笑着点头。
“陆总在二十楼，您请。”
顾念走进电梯。
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
憔悴。
眼睛有点红。
妈的，真狼狈。
电梯门开了。
陆景琛的助理在等她。
“顾小姐，这边请。”
她跟着助理走进一间办公室。
很大。
落地窗，能看到半个城市。
陆景琛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正在看文件。
他抬起头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
顾念坐在他对面。
“合同呢？”
“先别急。”陆景琛把一份文件推过来，“这是你说的那款设计。”
顾念拿起来。
是一张设计稿。
很精致。
线条流畅。
她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她看到右下角的签名。
“陆景琛，2023年5月。”
不是她的。
“这是你画的？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陆景琛说，“去年五月份画的，当时刚成立这个工作室。”
顾念皱着眉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
“我那张稿子，是2021年画的。”
陆景琛愣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顾念说，“那时候我还在沈家，沈司珩让我帮他画一款设计，说是给客户看的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他说客户不满意，就没用。”
陆景琛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那张稿子，现在在哪？”
“应该在沈家。”顾念说，“我当时留了一份底稿，但离婚的时候没带走。”
陆景琛的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你觉得沈司珩拿你的稿子给别人了？”
顾念咬着嘴唇。
她不想这么想。
但沈母拿出那张带水印的设计稿时，她真的慌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想看看你那张稿子的原始文件。”
陆景琛看着她。
“你不信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顾念说，“我只是想搞清楚。”
陆景琛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他打开电脑，调出一个文件夹。
“这是所有原始文件，你自己看。”
顾念走到他旁边。
屏幕上，是陆景琛的设计过程。
从草稿到成品。
每一步都有时间戳。
她仔细看了一遍。
没有问题。
确实是陆景琛自己画的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有点哑，“沈母手里的那张稿子，是有人拿我的设计改了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陆景琛说，“但那个人不是我。”
顾念闭上眼睛。
不是吧。
沈司珩？
她不想怀疑他。
但他为什么不回消息？
“顾念。”陆景琛叫了她一声。
她睁开眼。
“合同还签吗？”
顾念看着他。
“签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怕我骗你？”
“你骗我没意义。”顾念说，“你要真想害我，不会让我看原始文件。”
陆景琛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他把合同推过来。
顾念拿起笔。
签了。
签完的那一刻，她心里突然轻松了一点。
至少，她还有一件事是确定的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陆景琛伸出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顾念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暖。
不像沈司珩。
她赶紧松开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顾念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门关上。
她靠在墙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司珩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“顾念。”他的声音很急，“你在哪？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我妈说你偷了沈家的设计稿？”
“你信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不信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告诉我，那张稿子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顾念冷笑。
“沈司珩，你还记得三年前你让我画的那款设计吗？”
“什么设计？”
“就是你说客户不满意的那款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那张稿子，现在在你妈手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我偷了沈家的设计卖给别人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你妈会有那张稿子？”
沈司珩没说话。
顾念等着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了。
她走出去。
“顾念。”沈司珩终于开口，“我会查清楚的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张稿子，是有人拿我的设计改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念说，“但那个人，不是你妈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顾念没回答。
她挂了电话。
走出陆氏大厦。
外面的风更大了。
她裹紧外套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筱。
“念念，晚上出来吃饭？”
顾念想了想。
“好。”
“那七点，老地方。”
“嗯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抬头看着天空。
阴沉沉的。
好像要下雨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沈母说，花瓶是三年前碎的。
三年前。
那款设计也是三年前画的。
时间点太巧了。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但又说不上来。
算了。
先吃饭。
她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城南老街。”
路上，她收到一条微信。
陆景琛发的。
“明天来工作室，我们聊聊具体项目。”
她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删了沈司珩的未接来电记录。
新的生活，开始了。
虽然麻烦还在。
但她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