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宁到麻辣烫店的时候，浑身都湿透了。
伞？
撑了跟没撑一样。
风太大，雨斜着打。
顾北辰坐在老位置——靠窗，第三张桌子。
他面前摆了两碗麻辣烫。
一碗没动，一碗吃了一半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淡。
苏晚宁坐下，甩了甩头发上的水。
“我又没答应要来。”
“但你来了。”
他推过来那碗没动的。
“加了虾滑，不要香菜。”
苏晚宁愣住。
上辈子她最爱吃虾滑，讨厌香菜。
可这辈子她从来没跟他说过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顾北辰没回答，低头吃自己的。
店里热气腾腾，玻璃窗上全是雾气。
苏晚宁拿起筷子，夹了一个虾滑。
味道没变。
眼眶突然有点热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他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比你早三天。”
苏晚宁心一沉。
三天。
他比她多准备了三天。
“所以你提前放了伞？提前写了纸条？提前订好了位置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累吗？”
顾北辰抬头看她。
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累。”
“但值得。”
苏晚宁放下筷子。
“我们能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
他打断她。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顾北辰放下筷子，看着她，“分手？远离？重新开始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苏晚宁，上辈子我放手了，结果呢？”
“你死了。”
三个字。
像刀子。
苏晚宁脸色发白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是吗？”顾北辰靠回椅背，“那你为什么重生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重生，是因为你也后悔了。”
苏晚宁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麻辣烫的汤底还在冒泡。
白气升起来，模糊了两个人的脸。
“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。”顾北辰声音软下来，“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”
“这次，我不会再放手了。”
苏晚宁低头，看着碗里的虾滑。
眼泪掉进汤里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小声骂了一句。
顾北辰递过来纸巾。
“擦擦。”
“吃完了我送你回去。”
苏晚宁接过纸巾，擤了擤鼻子。
“顾北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次……能不变吗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晚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尽量。”
外面雨停了。
路灯亮起来，地面反着光。
苏晚宁吃完最后一口，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顾北辰结了账，跟在她身后。
走到店门口，他突然拉住她手腕。
“苏晚宁。”
她回头。
“你心跳很快。”
苏晚宁甩开他的手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但脸红了。
顾北辰没再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两个人并排走在湿漉漉的街上。
谁都没开口。
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，苏晚宁停下脚步。
“就送到这吧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明天……还吃吗？”
顾北辰眼睛亮了。
“吃。”
“老时间，老位置。”
苏晚宁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
转身上了楼。
走到二楼拐角，她靠在墙上，捂着胸口。
跳得好快。
搞毛啊。
她掏出手机，看到顾北辰发了条消息：
“晚安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苏晚宁盯着屏幕，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。
最后只回了一个字：
“嗯。”
她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往宿舍走。
走到门口，突然想起什么。
不对。
顾北辰刚才说——
“你重生，是因为你也后悔了。”
他怎么知道她后悔了？
除非……
苏晚宁手一抖。
他是不是知道她上辈子最后做了什么？
她猛地转身，想冲下楼去问他。
但楼梯口空荡荡的。
顾北辰已经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