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跑了一夜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他到了镇上。
镇东头有个算命摊。
摊子很破，一张桌子歪着腿，上面摆着竹筒和铜钱。
一个老头坐在那儿。
戴着墨镜。
手里拿着烟杆。
“陈瞎子？”
陆尘喘着气问。
老头没抬头。
“谁啊？”
“陆尘。”
“陆……哪个陆？”
“陆地的陆。”
老头这才抬头。
墨镜后面看不清眼睛。
“你爹让你来的？”
陆尘一愣。
“你知道我爹？”
老头哼了一声。
“你爹的命是我算的。”
“他十年前来找过我。”
陆尘心跳加速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老头把烟杆往桌上一磕。
“说你十八岁会来找我。”
“说你会有麻烦。”
“说你妈会出事。”
陆尘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帮不帮我？”
老头沉默。
抽了口烟。
“帮不了。”
陆尘急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爹信你。”
“你让我白跑一趟？”
老头摆手。
“不是不帮。”
“是帮不了。”
“你爹的事我掺和不了。”
“你的事……更难。”
陆尘盯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老头摘下墨镜。
眼睛是白的。
但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。
“你身上有封印。”
“不止一层。”
“你爹当年也被人封印过。”
“他解开了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陆尘皱眉。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老头重新戴上墨镜。
“你爹的封印是外力。”
“你的封印……是你自己下的。”
陆尘懵了。
“我自己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下过封印？”
老头摇头。
“前世的事。”
“你自己封的。”
“为了不让别人找到你。”
陆尘脑子一团乱。
前世？
又是前世？
妈的。
他前世到底惹了多少仇家？
“那怎么解？”
老头指了指他胸口。
“你自己解。”
“你已经有剑魂了。”
“只是被压着。”
“等你真正能用了。”
“封印自然就破了。”
陆尘咬牙。
“我等不了。”
“我妈在他们手里。”
老头沉默。
抽了口烟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
“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陆尘转身要走。
老头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给你个东西。”
他从桌下摸出一块玉佩。
递过来。
“你爹当年留下的。”
“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陆尘接过玉佩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。
“陆尘”。
是他的名字。
“他留这个干嘛？”
老头耸肩。
“他说如果你有一天解不开封印。”
“就捏碎它。”
“能帮你一次。”
陆尘攥紧玉佩。
“谢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老头又开口。
“还有一句。”
“你爹说。”
“别恨他。”
陆尘脚步一顿。
没回头。
走了。
天已经全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。
陆尘站在路口。
手里攥着玉佩。
脑子里全是老头的话。
封印是自己下的。
玉佩是爹留的。
别恨他。
他怎么可能不恨？
从小没爹。
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。
现在妈被抓了。
他连救人都没把握。
妈的。
他狠狠踢了一脚墙。
疼得龇牙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我特么连墙都踢不过。”
他蹲在路边。
看着手里的玉佩。
捏碎？
现在捏？
还是再等等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他得先找到妈。
然后。
再去找那个算命先生。
新账旧账一起算。
他站起来。
往镇外走。
身后突然有人喊。
“陆尘？”
他回头。
一个年轻人站在巷口。
穿着黑色衣服。
跟村里那些黑衣人一样。
陆尘瞳孔一缩。
对方咧嘴笑。
“算命先生让我等你。”
“他说你会来镇上。”
“果然。”
陆尘握紧铁剑。
“他在哪？”
年轻人歪头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你妈也在。”
陆尘心跳漏了一拍。
陷阱。
肯定是陷阱。
但他必须去。
“带路。”
年轻人转身。
陆尘跟上去。
手一直按在剑柄上。
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。
这一去。
不是救人。
就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