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棵桂花树。
没风。
叶子在抖。
像有人。
在树里面。
我走过去。
脚踩在土上。
软得不对劲。
像踩在肉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蹲下来。
用手扒开土。
土下面。
是黑的。
像血。
渗出来的。
我继续扒。
手指碰到个东西。
硬的。
凉得刺骨。
我缩回手。
搞毛啊。
这底下到底埋了什么?
王老三的尸体。
是从这里爬出来的。
那现在。
里面还有啥?
我站起来。
回屋拿了把铁锹。
刘胖子还在睡。
我没叫他。
一个人挖。
一锹下去。
土翻开。
一股臭味。
像烂肉。
我忍住恶心。
继续挖。
挖了大概半米深。
铁锹碰到个东西。
“铛”一声。
金属声。
我放慢动作。
小心把周围的土扒开。
是个铁箱子。
锈得不成样子。
上面刻着字。
模模糊糊。
我用手擦了擦。
“顾阳。”
我的名字。
又是我的名字。
我心跳加速。
把箱子整个挖出来。
大概三十厘米长。
二十厘米宽。
锁已经锈死了。
我用力一掰。
锁断了。
打开箱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。
照片上。
是一家人。
一对夫妻。
一个小孩。
站在桂花树前。
我盯着那小孩。
眼熟。
很眼熟。
像谁?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1990年,顾家三口。”
顾家。
我姓顾。
这房子。
是我爷爷留下的。
那照片上的。
是我爸?
我从来没见过我爸。
我妈也没提过。
我一直以为。
他们是离婚了。
或者我爸死了。
可这张照片。
什么意思?
我继续翻箱子。
底下还有东西。
一本笔记本。
发黄的纸。
翻开第一页。
“我养了个东西。”
“在桂花树下。”
“它需要血。”
“每七天一次。”
“不然它会出来。”
“我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它越来越强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我不在了。”
“谁来喂它?”
“谁来继续?”
字迹很乱。
像写的时候。
手在抖。
我翻到后面。
最后一页。
“它选了他。”
“那个孩子。”
“他继承了。”
“他必须喂它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那个孩子。
是我。
我他妈。
继承了?
喂它?
喂什么?
我抬头。
看着桂花树。
树枝在晃。
没风。
根。
在动。
像活过来了。
我后退一步。
手机响了。
是刘胖子。
“喂。”
“你干嘛呢?”
“我后背那个东西。”
“刚才。”
“它说话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它说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它很高兴。”
我愣住。
桂花树。
突然裂开。
树干中间。
露出一个洞。
洞里。
有双眼睛。
在看我。
“顾阳。”
声音从树里传来。
“你终于。”
“来找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