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九点，我准时站在林婉办公室门口。
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林婉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转着一支笔，脸上挂着那种我特别熟悉的微笑——假得要命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，没说话。
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我翻开。
是一份采购清单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供应商和金额。
最下面，有一行手写的字：
“返点15%，已结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他妈不是昨天刚整理的那批单子吗？
“沈清辞，”林婉靠在椅背上，“你挺能干的啊，这么快就整理完了。”
“谢谢组长。”
“不过，”她顿了顿，“我很好奇，你整理的时候，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？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的眼神很锐利，像刀子一样。
“没有啊，都挺正常的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是吗？”林婉笑了笑，“那为什么我听说，你跟顾总走得很近？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搞毛啊，她怎么知道的？
“没有啊，就是上次在茶水间他帮我解围，我感谢了一下。”
“感谢？”林婉站起来，绕到我身后，“你逗我呢？你一个新来的，顾总凭什么帮你？”
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。
很轻，但我感觉像有千斤重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沈清辞，”她的声音冷下来，“我查过你的简历，你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采购助理，突然跳槽到顾氏，还直接进了采购部。你觉得这正常吗？”
我手心开始出汗。
“是人事安排的，我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林婉打断我，“顾衍之给了你多少钱？”
我真服了。
她什么都知道了？
“组长，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明白？”林婉走回桌前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拍在桌上。
我低头一看。
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。
收款人：沈清辞。
金额：一万。
转账人：顾衍之。
日期：前天。
我的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是财务小王给我的，”林婉笑着说，“他说看到你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，觉得奇怪，就查了一下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沈清辞，你说，如果我把这个交给审计组，他们会怎么想？”
我盯着那张纸，手指冰凉。
“你猜，审计组里有没有我的人？”林婉补了一句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很简单，”林婉坐下来，“你帮我做一件事，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顾衍之最近在谈一笔大生意，对方是华源集团。我要你拿到他的底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我怎么可能拿到那种东西？”
“那是你的事，”林婉耸耸肩，“三天时间。拿不到，我就把这张转账记录发给审计组，顺便抄送一份给董事长。”
我站起来，椅子往后一推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对。”林婉笑得很灿烂，“就是威胁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她喊住我。
“对了，别想着去找顾衍之。你觉得，他会为了你，得罪他哥吗？”
我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摔门出去。
走廊里，我靠着墙，大口喘气。
操。
这他妈是什么破事？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衍之的消息：
“晚上老地方见，有进展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林婉的话还在耳边转。
“他会为了你，得罪他哥吗？”
我不知道答案。
但我突然觉得，自己可能真的只是个棋子。
收起手机，我往办公室走。
路过茶水间时，听到周敏和几个同事在聊天。
“听说了吗？财务总监王建国今天被董事长叫去谈话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好像是账目有问题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王建国？那不是林婉的人吗？
难道顾衍之开始动手了？
我加快脚步，回到座位。
打开电脑，看到一封新邮件。
发件人：顾衍之。
标题：紧急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“华源集团的底价，我已经拿到了，晚上给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婉要华源的底价，顾衍之也拿到了。
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关系？
我关掉邮件，看了眼时间。
还有八个小时。
八个小时后，我就要做出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