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攥着纸条,手心全是汗。
“别查了。”
谁写的?
她抬头四处看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厂里的喇叭在放广播,声音嗡嗡的。
她把纸条揣进口袋,深呼吸。
去厂里。
路上碰见王婶,王婶拉着她问:“小苏,你昨晚没事吧?我听说有人在你门口转悠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晚笑了笑,“可能是野猫。”
“野猫?”王婶不信,“你可得小心点,最近厂里不太平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李建国那小子,到处说你偷他钱。”王婶压低声音,“还说你跟顾技术员有一腿。”
苏晚咬住嘴唇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忍不住说,“我跟顾深?他那种人,冷得跟冰棍似的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王婶撇撇嘴,“反正你注意点。”
苏晚点点头,继续走。
到厂门口,看见顾深站在那儿,好像在等人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。
“顾技术员。”
他转过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有事?”
苏晚掏出纸条,“这个,又是你写的?”
顾深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不是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我写字不是这样。”他说,“你见过我写的字。”
苏晚想起来,上次那二十块钱上有个“顾”字,确实跟纸条上的字不一样。
不是他。
那会是谁?
“你昨晚看见的那个人,鞋码多大?”顾深突然问。
“大概……39?”苏晚回忆着,“比你的小一号。”
“39的鞋,厂里男人不少。”顾深说,“但会写字的,不多。”
苏晚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纸条上的字,横平竖直,像是练过。”顾深顿了顿,“厂里练过字的人,就那几个。”
“谁?”
“李建国不会写字。”顾深说,“他签名都画圈。”
苏晚忍不住笑了。
“那他怎么诬陷我偷钱?”
“他找人代写的。”顾深看着她,“代写的人,可能就是写纸条的人。”
苏晚脑子转得快。
“你是说,有人在帮李建国?”
“不确定。”顾深说,“但有人不想你查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苏晚低声骂了一句,“我重生回来,就是为了被人盯着?”
顾深没接话。
“你上辈子,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他突然问。
苏晚一愣。
“锅炉爆炸。”她说,“你不是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深说,“但爆炸前,有人动过锅炉。”
苏晚睁大眼睛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查过。”顾深说,“爆炸那天,有人提前关掉了安全阀。”
苏晚手心发凉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深摇头,“但那个人,可能也重生了。”
苏晚愣在原地。
“还有别人重生?”
“不确定。”顾深说,“但纸条上的字,跟爆炸现场留下的字条,一模一样。”
苏晚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见过那张字条?”
“我捡到的。”顾深说,“上面写的是‘别动锅炉’。”
“别动锅炉……”苏晚喃喃,“那不是警告吗?”
“是警告。”顾深说,“但没来得及。”
苏晚靠在墙上,腿发软。
“所以,上辈子就有人想害我?”
“可能是。”顾深看着她,“这辈子,那个人还在。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二十块钱,也是他放的?”
“可能。”顾深说,“为了让你跟李建国闹起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房子就没人争了。”
苏晚明白了。
“有人想要这房子。”
“对。”顾深说,“而且那个人,知道我们两个都是重生的。”
苏晚心跳加速。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可能在等。”顾深说,“等我们自相残杀。”
苏晚咬住嘴唇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重生,比上辈子还累。”
顾深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苏晚问。
“查。”顾深说,“但别声张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顾深说,“晚上我去找你。”
苏晚点点头。
转身要走,顾深突然叫住她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?”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她走进厂里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还有别人重生?
那会是谁?
她突然想起上辈子,锅炉爆炸前,有个人对她说过一句话。
“苏晚,你就不该回来。”
她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,那句话,好像是个警告。
她停下脚步。
那个人……是谁?
她使劲想,但想不起来。
只记得是个男的,声音很熟。
但脸,模糊了。
苏晚攥紧拳头。
这重生,果然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