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那个声音。
不是从庙里传来的。
是从我身后。
桂花树的方向。
“阿秀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慢慢转身。
月光下。
桂花树还是那棵桂花树。
但树根旁边。
多了一只惨白的手。
从土里伸出来。
手指细长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卧槽。”刘胖子在我旁边骂了一句,“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
我没说话。
盯着那只手。
它在动。
不是挣扎。
是在地上写字。
一笔一划。
很慢。
我走近两步。
看清了。
地上写的是:
“中午别去。”
四个字。
歪歪扭扭。
像小孩写的。
“什么意思?”刘胖子问。
“有人不想让我中午去土地庙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那只手写完了。
停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我蹲下。
想看清手的样子。
突然。
手缩回土里了。
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刘胖子擦了把汗,“这村子还能待吗?”
“能。”我说,“但得先搞清楚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打那个女人的电话。
通了。
“喂。”
她的声音。
还是那样。
不紧不慢。
“你搞什么鬼?”我问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桂花树下的手。”
“手?”她笑了一声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既然有手写字,说明有人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
“或者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想害你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“她说什么?”刘胖子问。
“她说不知道。”
“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那棵桂花树。
月光下。
树影婆娑。
像活了一样。
“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回哪儿?”
“老宅。”
“不去了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刘胖子没说话。
跟着我往回走。
路上。
我一直在想那只手。
是谁的?
为什么要写那四个字?
“中午别去。”
如果我去了。
会怎样?
回到老宅。
我坐在院子里。
点上烟。
刘胖子坐我旁边。
“你说。”他开口,“那手会不会是王老三的?”
“王老三?”
“他不是从桂花树下爬出来的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。
王老三的尸体。
就是从桂花树下爬出来的。
“但王老三已经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死了就不能写字?”
“……”
我没接话。
心里乱得很。
烟抽完了。
我掐灭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我说,“我还是得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不去,你后背的印记怎么办?”
“那你去了就能解决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刘胖子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去了,我更不放心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我没笑。
站起来。
走进屋里。
从柜子里拿出那盒驱邪香。
还有破煞符。
都带上。
明天中午。
土地庙。
我倒要看看。
是谁在搞鬼。
刘胖子跟进来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留在家。”我说,“万一我回不来,你还能帮我收尸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刘胖子脸色发白,“你别吓我。”
“我没吓你。”
我收起东西。
看了看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桂花树在晨光里。
显得很安静。
但我总觉得。
树下面。
有什么东西。
在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