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追出去的时候，巷子里已经没人了。
顾深站在路灯底下，脸色难看。
“没追上？”
“有人接应，摩托车。”他说，“车牌被挡住了。”
苏晚攥着那张照片，手指发抖。
照片上她妈三十岁出头，站在厂区门口，笑得特别好看。
背面写着五个字：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妈的。”苏晚骂了一句。
顾深看着她。
“你信他说的？”
“照片是真的。”苏晚说，“字也是我妈的笔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他说我妈不是病死的……我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妈死的时候，我在场。”苏晚说，“医生说是心梗，抢救不及时。”
顾深沉默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……”苏晚愣住。
她突然想起来。
前世她妈死的那天，她确实在场。
但那天她妈早上还好好的，中午突然就不行了。
医生说心梗。
她没怀疑过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苏晚喃喃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死之前，喝过一碗药。”苏晚说，“李建国他妈送的。”
顾深眼神一凝。
“药？”
“对，说是偏方，治头疼。”苏晚说，“我妈那段时间老头疼，李建国他妈说有个老中医的方子特别灵。”
“你妈喝了多久？”
“大概……半个月。”苏晚说，“死的那天早上还喝了一碗。”
顾深盯着她。
“药渣还在吗？”
“早没了。”苏晚说，“都十几年了。”
她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如果……
如果那碗药有问题……
“你逗我呢？”苏晚说，“李建国他妈？就那个整天念佛的老太太？”
“念佛的不一定心善。”顾深说。
苏晚没说话。
她想起李建国他妈的样子。
圆脸，胖乎乎的，见人就笑。
逢年过节还给她家送饺子。
“我不信。”苏晚说。
“那你查不查？”
“查。”苏晚说，“查到底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要是查出来真是她……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让她偿命。”
顾深看着她。
“我帮你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家门口，突然停下。
“顾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口罩男……他说查不到的人。”苏晚说，“你说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谁？”
“厂里的人。”苏晚说，“有背景的那种。”
顾深皱眉。
“你怀疑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晚说，“但我妈死的时候，厂里刚评上先进。”
“你妈是先进？”
“不是。”苏晚说，“是我爸。”
顾深愣住。
“你爸？”
“对。”苏晚说，“我爸评上先进那天，我妈死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说巧不巧？”
顾深没说话。
苏晚推开门。
屋里灯还亮着。
桌上放着那张照片。
她走过去，拿起照片。
盯着看了很久。
“妈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放心，我一定查清楚。”
她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那五个字，突然让她觉得不对劲。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这字……
好像不是她妈写的。
苏晚手一抖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