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皮肤裂开了。
像干透的泥巴。
往外渗黑水。
不是血。
是那种黏糊糊的东西。
女人松开他脖子。
退后两步。
笑。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也是封印。”
“现在破了。”
老周想动。
腿发软。
站不住。
他妈的。
影子在旁边喊。
“别慌。”
“先砍她。”
“刀上有你妈的血。”
“能压住。”
老周咬牙。
举起刀。
手抖得厉害。
黑水顺着刀柄往下淌。
女人不躲。
就看着他。
“你砍我。”
“你爸就死。”
“你砍自己。”
“封印彻底碎。”
“你选。”
老周愣住。
楼上又传来惨叫。
是他爸。
声音越来越弱。
老周转头看楼梯。
女人说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他快完了。”
影子急了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在拖时间。”
“砍她。”
老周看看刀。
看看女人。
又看看自己的手。
黑水已经渗到手腕。
皮肤开始烂。
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。
不是骨头。
是那种像泥一样的东西。
老周突然笑了。
“操。”
“反正都这样了。”
他转身。
往楼上冲。
女人喊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爸在302。”
“你上去就是送死。”
老周没回头。
影子跟着他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上去救你爸？”
“你他妈手都快烂没了。”
老周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就真没亲人了。”
影子沉默。
老周冲上三楼。
走廊灯忽明忽暗。
302的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他冲进去。
看到床上躺着个人。
是他爸。
但不对。
他爸身上全是黑水。
像被泡过一样。
老周伸手。
摸到一把滑腻腻的东西。
他爸睁开眼。
眼珠是黑的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不对。
像从井底传上来的。
老周退后一步。
影子说。
“不是他。”
“是井底那东西。”
老周举起刀。
床上的人笑了。
“你砍我。”
“你爸就真死了。”
“我借他的身体。”
“他还没死透。”
“你砍下去。”
“他死。”
老周手抖。
黑水已经漫过手肘。
他感觉不到右臂了。
刀快拿不住。
女人从门口走进来。
“你看。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救不了他。”
老周转头看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女人说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也是邪祟。”
“也是封印。”
“也是钥匙。”
“我什么都是。”
“也什么都不是。”
老周感觉头晕。
眼前开始发黑。
影子喊。
“别睡。”
“睡了就完了。”
老周咬牙。
用左手抓住刀。
对准自己胸口。
女人愣住。
“你干嘛？”
老周说。
“你说我是封印。”
“那我死了。”
“封印就彻底破了。”
“邪祟就全出来了。”
“那我爸。”
“也活不了。”
“不如。”
“一起死。”
女人脸色变了。
“别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一切都完了。”
老周笑。
“反正都完了。”
他用力捅下去。
刀刺进胸口。
黑水喷出来。
女人尖叫。
影子喊。
“操。”
“你他妈真捅啊。”
老周倒在地上。
看到天花板在转。
听到他爸在哭。
听到女人在骂。
听到影子在喊。
然后。
什么声音都没了。
只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周海成。”
“你总算死了。”
老周闭上眼睛。
心想。
妈的。
这回真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