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萧衍。
他还在翻地。
白菜苗被他翻出来几棵,又埋回去。
“你说太后在撒谎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哭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刚才说,杀一个人不会有泪。”
萧衍停下动作。
他看着我。
“除非她杀的不是苏婉。”
“是别的。”
什么别的?
他没说。
我也没问。
春杏端了两碗粥过来。
“主子,先吃点东西。”
我接过碗。
粥是凉的。
菜地里那截手骨的事,还没完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帮我查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查太后身边的老太监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太后说苏婉死的时候,那太监就在旁边。”
萧衍放下锄头。
“你怀疑太监是凶手?”
“不。”
“我怀疑太监知道凶手是谁。”
萧衍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“但你别单独见太后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今天能哭。”
“明天就能杀你。”
这话说得……
离谱。
但好像也有道理。
我喝了口粥。
凉粥下肚,胃有点疼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太后杀我?”
“她今天明明在示弱。”
萧衍皱眉。
“示弱?”
“你确定?”
“她哭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”
“但眼神……”
“眼神怎么了?”
“像在看一个死人。”
我放下碗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你还让我别查?”
“你让我等死?”
萧衍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很近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太后今天见你,可能是个局。”
“局?”
“她故意告诉你苏婉是她杀的。”
“故意哭。”
“让你以为她心软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?”
“然后你会放松警惕。”
“她的人就能动手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冷宫里的手骨,不是假的。”
“苏婉的死,也不是假的。”
“太后如果真想保你,不会让你继续查。”
“她今天见你,只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不成,就会灭口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继续种菜。”
“种菜?”
“嗯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以为,你放弃了。”
“暗地里……”
“我帮你查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苏婉?”
“还是因为……”
他没让我说完。
“都有。”
“行。”
“那我继续种菜。”
“但这次,我要种点不一样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酿酒。”
“给太后酿的。”
萧衍愣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
“德妃说太后头疼。”
“我酿的药酒,正好治头疼。”
“如果太后喝了我酿的酒……”
“她就不会杀我。”
萧衍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帮你弄酒曲。”
“还有药材。”
“谢了。”
春杏在旁边听着。
一脸懵。
“主子,你真要酿酒?”
“嗯。”
“可冷宫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就出去弄。”
“怎么出去?”
“找德妃。”
“她有办法。”
春杏更懵了。
“德妃不是坏人吗?”
“她是不是坏人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她不想让太后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太后死了,皇后上位。”
“德妃就没好日子过了。”
春杏眨眨眼。
“哦。”
“主子真聪明。”
我笑了笑。
聪明?
我这是被逼的。
冷宫里待久了。
不聪明点,活不到明天。
萧衍已经走到门口。
“我去弄酒曲。”
“明天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冷宫又安静下来。
我坐在菜地边。
看着那些白菜苗。
突然想起太后的话。
“苏婉查了不该查的事。”
什么事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如果我再查下去。
下一个被埋进菜地的。
可能就是我。
可我不查。
太后就会放过我吗?
不会。
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太多。
所以。
只能往前。
不能退。
春杏在旁边收拾碗筷。
“主子,晚上想吃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
“冷宫里还能有什么。”
春杏没说话。
她端着碗走了。
我站起来。
拍了拍裙子上的土。
突然。
墙角传来一声响。
我转头。
什么也没有。
但风里。
好像有股香味。
凤仙花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