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照常上班。
顾念来得比我早。
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手机，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
便利店门口，凌晨三点。
一个女人站在路灯下，穿着红裙子，正对着镜头笑。
是我前妻。
“她来过？”
“应该是昨晚。”顾念说，“你下班后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她笑得挺开心的。
“她来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念收起手机，“我早上来的时候，这照片就贴门上。”
我走到门边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贴哪？”
“玻璃上。”她指着，“我撕了。”
“就一张？”
“就一张。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她反问，“怕她半夜来拍照？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我真服了，她还真有闲心。”
“不是闲心。”我说，“是警告。”
“警告什么？”
“她知道我在这。”
顾念没说话。
她转身进了便利店，开始整理货架。
我跟着进去。
“你说，她下一步会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肯定不是好事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继续拖。”
“拖到什么时候？”
她停下来，看着我。
“拖到她烦了，自己露馅。”
我没再问。
晚上客人不多。
一个中学生进来买泡面，一个醉汉进来买水。
都挺普通的。
但我不踏实。
总觉得门口有人看我。
顾念倒是不在意。
她坐在收银台后面，翻着手机。
“你心真大。”我说。
“不然呢？”她抬头，“天天提心吊胆，日子还过不过？”
我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，“一个前妻把你吓成这样。”
“你不也怕她？”
“我不怕她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恨她。”
气氛突然有点沉。
我换了个话题。
“你吃晚饭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啥？”
“关东煮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那也算饭？”
“怎么不算？”
她说着，站起来，走到关东煮机旁边。
“你要不要？”
“不要。”
“那我自己吃。”
她真的拿了一串萝卜，慢慢嚼着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还是那盏路灯。
但总觉得，今晚会不一样。
凌晨一点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人，我认识。
是李浩。
他穿得很随便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顾念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她让我来的。”李浩说，声音很哑。
“谁？”
“你前妻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她说，再不交钱，就让你好看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在车里。”
李浩指了指外面。
一辆黑色轿车，停在拐角。
“她让你带什么话？”顾念问。
“她说，明天中午，老地方见。”
“什么老地方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浩摇头，“她就说，周远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老地方……
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咖啡馆。
“她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李浩耸耸肩，“反正话我带到了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顾念叫住他。
李浩回头。
“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李浩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还行吧。”他说，“习惯了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和顾念都沉默着。
“你明天去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我也想见她。”
她说完，又去拿了一串萝卜。
我站在收银台后面，心跳得厉害。
但这次，不是怕。
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