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回到院子的时候,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的。
裴珩那句“图你”像根刺扎在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
她坐在屋里,碧桃端茶进来,看她脸色不对,小声问,“小姐,出事了?”
“没。”
“那王爷……”
“别提他。”
碧桃闭嘴了。
沈清鸢端起茶喝了一口,烫得她舌头一麻,她“嘶”一声把杯子摔桌上。
卧槽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裴珩帮她解围是真的,但动机呢?
她不信什么一见钟情。
前世裴珩根本没正眼看过她,这辈子怎么就突然“图她”了?
除非……
他也重生了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沈清鸢后背发凉。
不可能。
如果裴珩也是重生的,那前世的事他知道多少?
她死的时候,裴珩在哪?
想不起来。
前世的记忆里,裴珩一直是个边缘人物,冷面王爷,不争不抢,最后好像去了封地,再没消息。
沈清鸢揉着太阳穴。
我真服了。
这局越来越复杂。
第二天一早,沈清莲那边传来消息——她小产的事惊动了老太太。
老太太派人来问话,沈清鸢被叫到正院。
一进门,沈清莲跪在地上,脸色苍白,眼眶通红。
老太太坐在主位上,沈老爷站在一旁,脸色阴沉。
沈清鸢行礼,“祖母。”
老太太没让她起来,盯着她看了半晌,开口,“清鸢,你妹妹的事,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沈清鸢心里一紧。
这是要翻旧账。
她抬头,直视老太太,“祖母,清莲小产那晚,我在自己屋里,碧桃可以作证。”
“碧桃是你的人。”沈老爷插嘴。
“那爹的意思是,我买通碧桃说谎?”
沈老爷一噎。
沈清莲突然哭出声,“姐姐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可孩子是无辜的……”
沈清鸢笑了,“你怀的是谁的孩子?”
沈清莲脸色一变,“姐姐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。”沈清鸢转向老太太,“祖母,清莲未出阁就怀了身孕,这事传出去,沈家的脸往哪搁?”
老太太脸色变了。
沈清莲急了,“姐姐,你血口喷人!我那是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?”沈清鸢逼问,“你说啊。”
沈清莲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老太太猛地拍桌,“够了!”
屋里安静了。
老太太看着沈清莲,“你姐姐说的,是真的?”
沈清莲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“祖母,我没有……”
“有没有,找个大夫来验一验就知道了。”沈清鸢说。
沈清莲脸色惨白。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,挥手,“清鸢你先回去。”
沈清鸢行礼,转身出门。
走到门口,她听见老太太的声音,“把清莲关起来,没我的命令,不准出院子。”
沈清鸢脚步一顿。
成了。
她走出正院,阳光刺眼。
碧桃迎上来,“小姐,怎么样?”
“清莲被禁足了。”
碧桃眼睛一亮,“太好了!”
沈清鸢没笑。
这只是开始。
沈清莲被关,李延宗肯定会急。
他一急,就会犯错。
她要等的,就是那个机会。
可裴珩那边……
搞毛啊。
她到底要不要信他?
晚上,沈清鸢坐在窗前发呆。
月光洒进来,冷冷清清。
她想起前世最后那个夜晚,也是这样的月光。
那时她多傻,以为李延宗是真心。
结果呢?
一杯毒酒,一条白绫。
这辈子,她不会再信任何人。
包括裴珩。
可他的手心,是暖的。
沈清鸢甩甩头,把那个画面赶出去。
第二天一早,碧桃急匆匆跑进来,“小姐,李公子来了。”
沈清鸢挑眉,“他来干什么?”
“说是来看清莲小姐,被拦在门外了。”
沈清鸢冷笑。
急了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她换好衣服,走到前院,正好撞见李延宗在跟门房争执。
李延宗看见她,脸色一僵。
“表妹。”
“表哥。”沈清鸢微笑,“来看清莲?”
“嗯。”李延宗眼神闪躲。
“清莲被祖母禁足了,表哥不知道?”
李延宗咬牙,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李延宗盯着她,“沈清鸢,你别得意。”
沈清鸢笑了,“我得意什么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沈清鸢走近一步,“表哥,你跟我妹妹的事,祖母很快就会查清楚。”
李延宗脸色变了,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沈清鸢压低声音,“你害我的时候,没想到会有今天吧?”
李延宗后退一步。
沈清鸢转身走了。
她心里痛快。
可痛快之后是警惕。
李延宗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他一定还有后手。
果然,当天下午,沈老爷派人来叫她。
说宫里来人了。
要她明天进宫面圣。
沈清鸢愣住。
进宫?
选秀还没开始,为什么要进宫?
她突然想到裴珩。
是他搞的鬼?
还是……
贵妃那边动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