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顾西洲在客厅等我。
他看我眼睛红红的，没问。
只是递了杯温水过来。
“她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好。”
我喝了口水，嗓子发紧。
“她说她是我朋友。”
“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顾西洲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出车祸后，忘了很多事。”
“医生说可能永远想不起来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记得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照片里，是三个人的合影。
我、林薇、还有……
一个陌生女孩。
“这是谁？”我问。
顾西洲的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她叫苏晚。”
“你高中时的同桌。”
“也是……林薇的表姐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苏晚笑得很甜。
站在我和林薇中间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现在在哪？”
顾西洲没说话。
他收起手机。
“你确定想知道？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车祸。”
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，你们三个一起出去。”
“只有你活下来。”
“林薇受了重伤。”
“苏晚当场死亡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……没人告诉我？”
“林薇也没说。”
“她不想提。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浑身发抖。
原来我忘掉的。
不只是林薇。
还有一条人命。
“顾西洲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他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确定要听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天，你们去郊游。”
“回来的路上，下雨。”
“车打滑，撞上了护栏。”
“苏晚坐副驾驶。”
“伤最重。”
“没救回来。”
“那为什么只有我活着？”
“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？”
顾西洲看我。
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失忆，不是因为车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医生说，你是受了刺激。”
“选择性失忆。”
“你不想记得那天的事。”
“所以大脑帮你忘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混乱。
选择性失忆？
不是车祸？
“那我为什么不想记得？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顾西洲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
“你早点休息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他。
“顾西洲。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“瞒着我？”
他回过头。
表情很复杂。
“沈念。”
“有些事，想起来未必好。”
“可我必须知道。”
“林薇恨我。”
“我连为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也许能帮你想起什么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客厅。
看着那张照片。
苏晚。
你到底是谁？
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念。”
“别查了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后悔？
我已经后悔了。
后悔忘了那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