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，我跟领导请了假。
理由没说家里的事，就说身体不舒服。领导看了我一眼，没多问，批了。
我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同事小刘凑过来：“姐，你这脸色，是不是又熬夜了？”
我说没有，就是有点累。
小刘递给我一包饼干：“吃点甜的，心情好。”
我接过饼干，说了声谢谢。心里想的是，我爸手术那几天，我还在跟甲方对需求。
妈的。
走出公司，太阳还没落山。北京的秋天，天高云淡，风有点凉。我站在路边，突然不知道往哪走。
周末要回家，但今晚还得见男友。
约的是七点，在他公司楼下的日料店。我提前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外面的人来来往往。
他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进来的时候，头发有点乱，黑眼圈很重。他坐下就说：“抱歉，临时改了个图。”
我说没事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我们两个月没见，坐在一起，反而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翻菜单，问我吃什么。我说随便。他点了一堆，都是我爱吃的。
等菜的间隙，他问我：“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老样子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加班，改图，被甲方骂。”
我也笑了笑。
菜上来了，他给我夹了一块三文鱼。我吃了，味道不错，但胃有点堵。
“其实，”我放下筷子，“我爸前段时间做了手术。”
他愣住了，筷子停在半空：“什么手术？”
“胃里长了东西，早期，切了。”我说得很平静，像在汇报工作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他声音有点急。
“我妈没告诉我，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手过来，握住我的手：“周末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我摇头：“不用，你工作忙。”
“再忙也得去。”他握得更紧了，“你爸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我没说话，眼眶有点热。
吃完饭，他送我回出租屋。路上，他牵着我的手，没松开。
到楼下，他说：“上去吧，早点休息。”
我说好。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：“那个……谢谢。”
他笑了：“谢什么，傻不傻。”
我上楼，打开门，屋里黑漆漆的。我开灯，看见桌上那封信。
信封还摊着，信纸露了一半。
我走过去，把信折好，放回信封，塞进包里。
然后我拿起手机，给妈妈发了条语音：“妈，我明天下午到，爸想吃啥，我路上买。”
发完，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男友的消息：“到了跟我说一声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窗外的北京城还在亮着。远处有飞机飞过的声音，轰隆隆的，像要把天划开。
我翻了个身，闭上眼。
明天，要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