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张纸，手还在抖。
我爸蹲在门口，脸白得像纸。
“你什么时候改的？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“爸！”
“十年前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你妈第一次翻我东西那会儿，我连夜改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卧槽，你逗我呢？十年？”
“嗯。”
他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“我怕她知道真相，会走。”
“她不会走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妈那个人，看着软，骨子里硬。她要是知道李娟只是心疼我，不是让她嫁我，她肯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。”
“所以你就骗了她十年？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，在房间里走来走去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继续瞒着。”
“爸，你疯了？”
“你妈这辈子够苦了，”他说，“我不想让她再难受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老了。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我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就不苦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苦啥，有橘子吃就行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这事我迟早会告诉你妈。”我说。
“等我能承受的时候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把遗书原件折好，放回铁盒。
“走，去厨房。”我说。
“干嘛？”
“剥橘子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。
“你妈今天上班，不在家。”
“那就剥给我吃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笑。
但我心里知道，这事没完。
遗书原件还在。
我妈迟早会看到。
到时候，才是真正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