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刻得那么深。
“姐,对不起。”
我爸脸色发白。
我妈嘴唇哆嗦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我爸说,“她死了三十年。”
“那这字是谁刻的?”我声音发颤。
没人回答。
风又吹起来。
槐树叶子哗啦啦响。
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。
“爸,李娟的坟,你每年都来?”
“嗯。”
“今年呢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今年……还没来。”
“那她坟头的草,怎么是新的?”
我爸猛地看向我。
我妈也抬起头。
“什么新的?”我爸问。
“坟头那几株野菊花,像是刚摘的。”
我爸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你眼花。”
“我没眼花。”
我爸转身就走。
我跟上去。
我妈也跟上。
走到坟前。
野菊花还在。
新鲜。
我爸蹲下来。
手摸了一下花瓣。
“湿的。”他说。
“刚浇过水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站起来。
看四周。
没人。
只有风。
“妈的,到底是谁?”我爸骂了一句。
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。
“会不会……是李娟自己?”
我爸瞪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忍不住也骂了一句。
我妈忽然开口。
“李娟的遗书,原件你藏哪了?”
我爸一愣。
“家里铁盒。”
“回去看看。”
上车。
一路沉默。
到家。
我爸翻出铁盒。
打开。
遗书还在。
但不对劲。
“这纸……”我爸说,“被人动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折的角,不在了。”
我妈拿过来看。
“谁动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接过遗书。
展开。
字迹有点模糊。
但能看清。
“别让他一个人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。
很淡。
像是被擦过。
“我恨你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妈,你看到这行字吗?”
我妈凑过来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之前不是说没看到吗?”
“我以为擦掉了。”
“谁擦的?”
“你爸。”
我爸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我擦的时候,它还在。”他说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“我恨你。”
恨谁?
恨我爸?
还是恨我妈?
或者……恨所有人?
“李娟到底做了什么?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窗外,风又吹起来。
槐树叶子响。
像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