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三个往北走。
天彻底黑了。林子里的鸟叫得渗人。
老头走在最前面，脚步很稳。像踩过无数遍这条路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姓李。”
“单名一个‘鬼’字。”
李鬼。
这名字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没回头。
“爱信不信。”
白露在我旁边小声说：“天机阁的人，很多都用假名。”
我没再追问。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。
前面出现一座山。
山不高，但很陡。
李鬼停下来，指着半山腰一处阴影。
“入口就在那儿。”
我抬头看。
啥也看不见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我在这儿活了二十年。”
“闭着眼都能找到。”
白露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“为什么天机阁选这种鬼地方？”
李鬼笑了。
“鬼地方才安全。”
“朝廷的人找不到。”
他走到山壁前，伸手摸了摸。
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头。
一按。
咔嗒一声。
山壁裂开一条缝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手背上的血字又烫了一下。
低头看。
“第四关：入阁。”
妈的。
真来了。
“走不走？”李鬼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我们三个钻进缝隙。
里面是一条窄道。
只能一个人通过。
李鬼走在最前。白露中间。我最后。
走了大概几十步。
前面突然亮起来。
是火把。
插在墙壁上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。
石门上刻着奇怪的图案。
像一只眼睛。
李鬼伸手摸了一下。
眼睛突然动了。
转过来。
看着我们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白露拔剑。
李鬼却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
“这是机关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。
跟我那块一模一样。
压在眼睛上。
石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大厅。
很大。
像宫殿。
但空荡荡的。
只有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我们。
穿黑衣服。
“谁？”
那人没回头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顾青衫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天机阁阁主。
他怎么在这儿？
李鬼也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
阁主转过身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二十年前我放你一条生路。”
“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藏在地宫？”
李鬼脸色变了。
“你故意让我活到现在？”
“对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只有你知道入口机关。”
“我需要你带人进来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妈的。
这老头。
从一开始就在算计。
白露握紧剑。
“所以死村也是你安排的？”
阁主点头。
“死村是试炼。”
“能活着出来的。”
“才有资格进天机阁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而你。”
“是最特殊的一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手背上的血字。”
“是上古武道传承的印记。”
“上一任主人是陈九刀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你是新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陈九刀。
我师父。
他早就知道？
“所以。”
“你让我进天机阁。”
“就是为了这个印记？”
阁主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“但我不会抢。”
“我要你。”
“自己把它交出来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。”
“我知道怎么解除血字的诅咒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你活不过第五关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白露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别信他。”
李鬼也开口了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血字确实会杀人。”
“但解除方法。”
“只有他知道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怎么办？
交？
还是不交？
阁主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还有三天时间考虑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要么交出印记。”
“要么。”
“死。”
说完。
他转身走了。
消失在黑暗中。
大厅里只剩我们三个。
我手背上的血字。
又烫了一下。
低头看。
出现一行新字。
“第五关：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