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跑出老码头,怀里抱着文件袋。
风刮得脸生疼。
他不敢停,一直跑到大街上才喘口气。
路灯昏黄,街上没人。
他蹲在路边,把文件袋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图纸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图纸上画的是水利枢纽的剖面图,密密麻麻的标注。
沈逸仔细看,发现好几个地方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。
红圈旁边写着日期和名字。
其中一个名字他认得——老猫。
搞毛啊。
沈逸掏出手机,想打给陈雪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,又放下了。
他谁都不信了。
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沈逸犹豫了一下,接起来。
“沈逸,图纸拿到了?”
声音很熟,是陈雪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拿到了?”沈逸问。
“我看到老周把图纸给你了。”陈雪说,“我在老码头外面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你一直在跟踪我?”
“不是跟踪,是保护。”陈雪说,“你现在在哪?我来找你。”
沈逸想挂电话,但又觉得没必要。
反正她都知道我在哪了。
“我在建设路。”他说。
“等我五分钟。”
陈雪挂了电话。
沈逸靠在路灯杆上,看着图纸上的红圈。
红圈标着三个地方:
一个在水利枢纽的东侧,写着“暗河入口”。
一个在底下二十米,写着“实验室旧址”。
还有一个在图纸最角落,写着“排水口改造”。
排水口改造?
沈逸想起老周提过,当年改水道淹村子,就是为了堵住什么东西。
陈雪开着辆白色轿车过来。
沈逸上车,把图纸递给她。
“你看看。”他说。
陈雪接过图纸,看了半天。
“这红圈是老周画的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逸说,“可能是老猫。”
陈雪皱眉。
“老猫不是被抓了吗?”
“被抓了也能画啊。”沈逸说,“这图纸之前被调包过,真图纸一直在老周手里。”
陈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逸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“什么?”
“老周为什么要把图纸给你?”陈雪说,“他明明可以自己拿着,或者交给赵处。”
沈逸愣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他说让我离开这里。”
“离开?”陈雪冷笑,“他让你走,却把图纸给你,这不是让你当靶子吗?”
沈逸心里一沉。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?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沈逸问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下来。”陈雪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发动车子,往县城方向开。
沈逸看着窗外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图纸上的红圈,老周的话,陈雪的态度。
离谱。
他掏出手机,想给老周打电话。
但老周的手机估计早就关机了。
“别打了。”陈雪说,“老周现在肯定不在老码头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警笛响了,他肯定跑了。”陈雪说,“他这种人,不会等着被抓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车子拐进一条小巷,停在一栋老楼前。
“这地方安全吗?”沈逸问。
“我租的。”陈雪说,“没人知道。”
沈逸下车,跟着陈雪上楼。
楼道里黑漆漆的,灯坏了。
陈雪打开手机手电筒,照亮楼梯。
沈逸跟在后面,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这场景太熟悉了。
上次在居民楼,老周也是这么带他上楼的。
然后老周就失踪了。
“到了。”陈雪打开门。
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。
“你先住着。”陈雪说,“明天我去打听消息。”
沈逸把文件袋放在桌上,坐在床边。
“陈雪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问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沈逸说,“为什么你会卷进这件事?”
陈雪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。
“我是记者。”她说,“暗河项目,我查了三年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记者?”
“对。”陈雪说,“我的搭档,三年前死在暗河项目上。”
她声音很平静,但沈逸看到她眼眶红了。
“所以我才要追查到底。”陈雪说,“不管是谁,我都要把真相挖出来。”
沈逸沉默了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之前对陈雪的怀疑,有点过分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陈雪说,“你谁也不信,是对的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逸叫住她。
陈雪回头。
“图纸上那个实验室旧址,”沈逸说,“你知道在哪吗?”
陈雪想了想。
“应该就在水利枢纽底下。”她说,“但那个地方早就被水泥封死了。”
“封死了?”
“对。”陈雪说,“当年改水道淹村子,就是为了把实验室彻底封住。”
沈逸看着图纸上的红圈。
“那排水口改造呢?”
陈雪皱眉。
“排水口改造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“那个位置,好像不在水利枢纽范围内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看。”陈雪指着图纸,“这个排水口,画在图纸边缘,不在主结构里。”
沈逸仔细看。
果然,排水口的标注很小,位置也很偏。
“这可能是后来加的。”陈雪说,“有人偷偷改了图纸。”
沈逸心里一动。
“老猫?”
“有可能。”陈雪说,“但老猫不是被抓了吗?”
“被抓了也能改啊。”沈逸说,“他要是早就改了图纸,那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陈雪看着他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沈逸,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?”
沈逸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,这事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陈雪没再问。
“你早点休息。”她说,“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水利枢纽。”陈雪说,“我想看看,那个排水口到底在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