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滑落。
屏幕碎了一个角。
我盯着地上的手机。
没捡。
“周晚晴？”
顾时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陈远姐姐说——”
“陈远走了。”
“他说那封信是他写的。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
顾时安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他写的？”
我点头。
“他说他喜欢了我十年。”
空气突然很安静。
只有远处的车声。
顾时安蹲下来。
捡起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通话已经挂了。
他递给我。
我没接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说。
“一个两个。”
“都喜欢写信。”
“都喜欢藏着掖着。”
顾时安苦笑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其实是陈远写的？”
“不是模仿我？”
“也不是我妈搞的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现在脑子很乱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拉住我的手。
“先上车。”
“回家。”
“看我妈怎么说。”
我被他拉起来。
坐进副驾驶。
车开起来。
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。
我想起陈远。
高三那年。
他坐我后排。
总是借我的橡皮。
借了不还。
后来我买了一块新的。
他就把旧的还给我。
上面刻了一个“晴”字。
我当时以为他闲得慌。
现在想想。
离谱。
“顾时安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十年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
“怕被拒绝。”
“怕——”
“怕错过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也是怕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所以改了地址。”
“所以写了信又烧掉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等了十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陈远呢？”
“他为什么——”
“现在才说？”
顾时安没说话。
车拐进小区。
停在他家楼下。
我们上楼。
他妈开门。
看见我们。
笑了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快进来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“阿姨。”
“那封信。”
“到底是谁写的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进来再说。”
我走进去。
客厅茶几上放着三封信。
一封是顾时安的副本。
一封是烧焦的原件。
还有一封——
字迹我不认识。
她拿起那封陌生的。
递给我。
“这是陈远写的。”
“他昨天寄过来的。”
“里面说——”
“他当年也喜欢过你。”
“那封烧焦的信。”
“其实是他写的。”
“不是顾时安的。”
我打开信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陈远的。
上面写着：
“周晚晴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高一到现在。”
“但我没勇气说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我把信塞进了你的课本。”
“希望你能看到。”
“后来——”
“我听说你收到了一封信。”
“但不是我这封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有人替我说了。”
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“祝你幸福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那封烧焦的信。”
“是陈远写的？”
“不是顾时安？”
“也不是林晓？”
顾时安妈妈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翻出来的时候。”
“看到名字是你的。”
“但字迹不对。”
“后来陈远打电话来。”
“说他寄了信。”
“我才知道。”
我坐下来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那顾时安的信呢？”
“他写的那封？”
“到底在哪里？”
顾时安妈妈看着我。
“他写的——”
“就是那封副本。”
“原件——”
“他烧了。”
“但副本是真的。”
“他确实写过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
“被陈远那封信搅乱了。”
我转头看顾时安。
他站在窗边。
没说话。
“顾时安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那副本——”
“真的是你写的？”
他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写的。”
“高三那年。”
“写给你的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
“我没敢塞进你课本。”
“怕你不看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我塞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。”
“一压就是十年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为什么让陈远那封信——”
“搅成现在这样？”
他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因为——”
“我怕你不信。”
“怕你觉得我在编故事。”
“怕——”
“怕你最后选了陈远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傻子。”
“我选谁。”
“你心里没数吗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有数。”
“但不敢信。”
我抬手。
打了他一下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信了吗？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信了。”
“一直信。”
“只是——”
“陈远那封信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走了。”
“他说——”
“祝我幸福。”
“那就——”
“这样吧。”
“不打扰。”
“就是最好的祝福。”
顾时安妈妈站起来。
“我去做饭。”
“你们聊。”
她走进厨房。
客厅只剩我们两个人。
我看着茶几上的三封信。
拿起那封副本。
“这个——”
“我留着。”
“当纪念。”
顾时安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留着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留着。”
“一直留着。”
他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“那——”
“我们回家？”
“回我们的家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回家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远姐姐。
我接起来。
“周晚晴。”
“陈远走之前——”
“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那封信——”
“其实不是他写的。”
“是他室友写的。”
“他室友——”
“也喜欢了你十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再次滑落。